程以沫没看舒雅，目光看向了艾雨乔。
艾点了点头，“没事的，放心。”
程以沫没做声，就在另一个卡座的沙发上坐下了。
这卡座正好就在艾雨乔的后头，虽是因为有个隔板挡住视线看不见。
但是说话都能听见的。
艾雨乔坐下，并未先开腔，只是静静看着舒雅。
舒雅也看着这个一身空姐制服的女人，分明都没有什么尖锐的眼神交锋，可是气氛就是莫名的凝固僵硬。
艾雨乔不打算开口，舒雅不说话，她也就不做声。
直到她点的饮品已经送上来了，艾雨乔端杯喝了一口之后，才刚放下杯子，舒雅就开了腔。
“我想，我的意思上一次就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舒雅的声音和语气都不尖锐，平铺直叙地说着。
“……”艾雨乔抬眸看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说道，“是，的确是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也做得挺到位的，怎么，舒姐是不满意？”
艾雨乔唇角挑了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舒雅看着她嘲弄的笑和眼神，听出她话里的刺，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
一时竟是不知道如何反驳。
艾雨乔见她不答，就继续说道，“首先。”
艾雨乔伸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可能是太好欺负了，但仔细想了想，我其实没有什么必要听你的话。不是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舒雅面上的温和逐渐收敛，目光认真，没什么温度。
“字面意思。”艾雨乔的手指依旧一下一下的在桌面上敲着，目光若有似无地看了腕上手表的表盘一眼。
然后才继续说道，“也是我可能的确不够聪明，听你一面之词，就真以为你是他女朋友，觉得自己当了三实在不厚道，良心我还是有的，所以我就退避了。”
“仔细想了想，人不能用自己的良心去要求别人的良心。”
艾雨乔盯着舒雅的眼睛，“也是我当时在和温泽的关系里，一直都太卑微了，我连去找他求证都不敢，我只听着你一面之词就判了我自己死刑。”
舒雅眉头越皱越紧，表情上那些泰然自若的淡定已经全部都兜不住了。她原本根本没把这个空姐当成对手。
原本艾雨乔在舒雅眼里，连做对手都不够格。
但却架不住温泽的心……这是舒雅从来没想过的，温泽那样稳妥不善变的人，竟是会真的对这个空姐……
艾雨乔手肘往桌面上一撑，身体前倾朝着桌那边靠近了些，认真问道，“你有良心吗？你要是有，你睁眼说瞎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舒雅手指攥紧了手边的一张纸巾，掐出重重的褶皱来，“你算什么。”
她的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来，没有温和，没有先前的优雅，只有冰冷的四个字。
舒雅几乎半支起了身子，撑着桌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艾雨乔，“你，算什么？我和他在一起多久了？我和他认识多久了？他读军校的时候，我和他几乎等同于异地恋，我等了他这么久，数着日子等着他偶有放假从学校里出来。我等了这么久，陪了他这么长时间……你，算什么？”
艾雨乔没有做声，静静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卑微，也没有什么弱势，格外平静。
“感情的事情，哪里有什么先来后到？”沉默了几秒之后，艾雨乔淡淡开口，她淡淡笑了一声，“更何况……”
艾雨乔倏然眯了眼，盯着舒雅，一字一句说道，“就算要说先来后到，那也是我先来的。我高中就认识他，喜欢他。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他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的确不算什么，但我俩半斤八两。”
程以沫坐在背后的卡座，听了这话，笑了。
心说艾真的是变了啊，要说以前，这温温婉婉的姑娘，是怎么样都不会说出这样尖锐的话的。
或许真的是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的原因吧。艾肚子里原本存在过的那个生命……让艾蜕变了。
“是我傻，我承认了。”艾雨乔轻轻点了点头，“后来才仔细想过的，你要真这么有底气，你不去找温泽施压，跑来找我做什么？”
舒雅将手中的纸巾攥破了，另一只手从自己的名牌手袋里迅速拿出了什么来，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拿着钱，滚得离温泽远一点！”
舒雅咬牙切齿，终于露出了一个女强人应该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睥睨。
“如果我知道得没错的话，你家里的条件也就一般般。你父亲身体还不好，一直药不离口。一年的医药费就不少。”舒雅这才缓缓坐了下来，像是情绪得到了平复，因为这样的气势压制，她找回了自己的一些尊严。
但艾雨乔面不改色不露慌怯的模样，又让舒雅心中有些不安。
艾雨乔看了一眼桌面上拍着的支票，竟是浅浅笑了笑，“的确没错。我家条件一般，普通家庭罢了，我爸身体也不好，难为你还特意去查了这些。在你眼里温泽值……”
艾雨乔数了数桌面上的支票，“一二三，三张五十万的支票，他在你眼里值一百五十万。”
“你要是嫌少，不妨给我个数字。然后，你滚得离温泽越远越好！”舒雅说道。
艾雨乔手指在支票上轻轻戳了戳，“然后呢？我拿了这个钱之后，你再去反咬一口，报警说我敲诈勒索，然后顺理成章的，不仅温泽认为我是个爱钱如命的人，我名声也臭了，算盘打得挺不错的，看来我在你眼里真的是个傻的。”
艾雨乔终于不再是先前淡定的样子，而是冷了目光，声音里更是怒意毕现，透着寒意，“收起你这些威逼利诱的手段吧，惹急了我……还是真要我拉着温泽去领个证，这样你才会消停？”
如果说舒雅一直都挺能稳得住的，在听到艾雨乔说要和温泽领证的时候，她也终于忍不住了。
她扬手就甩向了艾雨乔，艾雨乔没躲，在这个间隙里，艾雨乔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正好。艾雨乔的唇角若有似无的一勾。
下一秒，啪一声一耳光直接抽在了艾雨乔脸上。
于此同时，拉提咖啡门口，一身机长制服的温泽走了进来，刚朝着卡座这边看过来，看到的就是艾雨乔被舒雅一巴掌抽在脸上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