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嘉丽,但其实我有另外一个名字。
我叫,苏小小。
或许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或许有人觉得,我定是在说谎。
历史上只有一个苏小小。
我便是她,她便是我。
我从小锦衣玉食,最后却成为诗妓,旁的不说,只想拥有一个真心待我的男人。
我以为这一天会很长,但是没想到,我遇到了阮郁。
阮郁与我,倒是情投意合,我和他,从未有过争吵,那个时候,我们一起踏青,赏花。
观湖光水色,看桃花妖娆。
我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交给了他。
可是没想到,他却辜负了我。
他说他会来接我,与我一起,却没想到,他不能违背他父亲的意思。
他父亲说,“你是妓,我儿今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与你一起?”
与阮郁一起之前,并未想过有什么不妥。
也不知道,在他人眼里,只当我是风流诗妓。
诗妓如何?
不愿意陪谁便不陪,梅花也有傲骨,我怎能轻易任他人摆弄。
但是没想到,阮郁回去之后,一封书信都不曾给我。
仿佛这世上,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一般。
但是我知道,他并没有消失。
我会经常得到他的消息,比如,他家中又纳了美妾,家中父母都不反对。
比如,他早就将苏小小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还会记得?
怕是永远,都不记得了。
为了阮郁,我大病一场,可是后来,逐渐想通了一些事情。
比如,这世间春光尚好,若是我为了区区一个阮郁。
就让自己过得不快活,那岂不是赔了买卖?
很快,邀请我出门赏玩的才子公子越来越多。
我也习惯了在他们之中周旋,有时候还会想起阮郁。
只是不太愿意回忆他的模样。
那般薄情的一个人,怎配我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我出行时看到一位公子。
他和阮郁极为相似,倒是身上那股书卷味道,和阮郁大不相同。
他一身落魄,衣衫也破旧的很。
若不是他一板一眼的说话,我还真以为,他是一个乞丐。
原本我想,不理会这个男人,先行离开。
但是一看到他落魄模样,一下就不忍心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和阮郁那张相似的脸吧!
我邀请他喝茶,他面对我时,一脸羞涩,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我。
这样的男人,真是和阮郁大不相同。
阮郁哪儿有这么胆小,哪儿有这么君子。
只是想着要与我同榻,所以才是谦谦君子罢了。
我知晓,世间男人大多都是如此,但是却并不甘心。
至少我认为,眼前这个男人,是和阮郁,不同的。
这个男人叫鲍仁,因为盘缠丢失,无法进京赶考。
虽然他和阮郁长得相似,我却不想记恨他。
本来,这男人就挺可怜的了。
一个大男人,能够在这种时候乞求他人,是有多么困难?
鲍仁不同。
我给了鲍仁盘缠,让他做好准备,进京去。
鲍仁千恩万谢,就差没有给我跪下磕头了。
但是我觉得这一切值得。
不管这些赠给他的东西,能不能得到回报。
我都觉得足够,因为鲍仁,和阮郁不同。
鲍仁受了恩惠,与我告别。
自从鲍仁离开后,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没等到与鲍仁约定的时间,便得了恶疾。
但我是幸运的。
下葬后不知几天,有人撬开了棺材。
然后被人咬住了脖颈,我醒了过来。
看着面前的男人,面冠如玉,但是和阮郁鲍仁,都不相同。
那个男人说,“鲍仁回来了,要是你想去见他,就去吧www.shukeba.com。”
鲍仁回来了。
我心神一动。
外边都传言,鲍仁趴倒在我的棺木上失声痛哭。
他是喜欢我?
还是只感谢我对他的赏识之恩?
我没有太多感觉,但是当我见到鲍仁时,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实现的。
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你怎么反驳,都毫无用处。
鲍仁屋子里都是我的画像,当我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就是苏小小。
他却怒斥着我,说我是个疯妇。
他一字一句,伤透我心。
他说,“小小已去,若你还来假装是她,企图来欺骗我,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如此可怕,我却笑了。
我笑的十分畅快,眼泪却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原来,真有人待我好。
只是,为什么要等人死了以后,才能这样?
为什么不在之前,就好呢?
为什么人就是不懂得珍惜,偏偏要做了错事,才觉得无能为力?
我思考不及,慢慢的,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像个人类。
我渴求血,更想要咬人。
我想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我更想酣畅淋漓的喝一顿人血。
是谁把我变成了这样?
不知道是谁,那个人,已经离开。
后来,我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再一次饥饿到没有力气的时候,我找到了一只野兔子,将它的血,吸得一干二净。
然而这并不能满足我。
我需要的是人血,并不是这些动物的血液。
于是我开始疯狂地咬人,喝人的血液。
直到某天,我忘了是哪一年,成为僵尸有多久。
我趴在饥荒饿死的人身上,贪婪的吸取他们身上的血液。
这时,有人将我推到了一边。
他是一个十分英勇的男人,从没有谁敢动我。
他是第一个。
这么多年,我都活的小心翼翼,可是唯独对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伸手到我面前,眸子里有些许迷茫,却依旧好看的人。
他说,“别再祸害百姓,跟我走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真的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跟着他一起走了。
他一路上都没有说话,陪着我一起逃过人类的视线。
我的容貌是美的,可是他却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吞吞吐吐,难道要告诉他,我就是名妓苏小小?
不,以前受过被别人白眼的滋味,我才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半晌,许久才道,“那就叫嘉丽吧。”
东陆光初丽,暖日淑气嘉。
他朝我看来,我舒心一笑,“好,我,就叫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