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阳光格外灿烂,谷子却一脸阴郁地坐在车子里。
使劲地朝着后面看,看不到的时候才回转身子来,靠在自己的儿童座椅上,一脸的不开心。
荣靳和谷了了自然知道儿子为什么不开心。
也不说话,过了许久,快到机场的时候,谷子才稍稍有了一些精神。
“妈妈,外婆是个什么样的人www.shukeba.com。”谷子好奇,从未听过的外婆,竟然心底有几分期待。
谷了了沉吟了一下,说实话,周瑾在自己的记忆中已经褪色模糊了。
唯一记得,是她打扮干练,对自己说话时有几分亏欠。
其余的,真的记不清楚了。
“这样。”荣靳忽然在一边出声,打开手机放在了谷子的手里,谷子看了一眼。
露出了笑容,“原来妈妈是跟着外婆长了,简直一样。”
谷了了尴尬笑笑,从谷子狗爪子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鼻子又酸了。
和自己太相似了,太相似了。
过去不认为,不觉得,现在才发现。
自己以前逃避的不过是这血脉,却最终发现,血脉任何时候都无法截断。
荣靳见状,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没事,不要难过。”
靠在荣靳怀中,眼泪哗啦啦地坠落下来,擦拭了一下才问道,“你知道她忽然之间让我回去吗?”
对荣靳来说,这些事情自然是在就调查好的。
他从来都会面面俱到地查到,准备好。
看着她,抿着唇,似乎不打算说。
谷了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了。也没继续问…在孩子的面前说这些,真的不好,真的不好。
到了机场,谷子看着停在停机坪上的一架飞机,眼睛瞪大了,“爸爸,那是你的飞机吗?”
“恩。”淡然地点头,唇梢的笑容却是温柔。
“我们做这个飞机去欧洲吗?”
“恩。”继续点点头,“下车吧,下车可以看的清楚一点。”
谷子急急地下车,心情格外好。
下了车子,走到了飞机前,仰脖一看,真大。但又有一点怕,一直跟在荣靳身边。
上了飞机也是各种好奇。
荣靳和谷了了走的慢一点,在上飞机的空档,荣靳告诉了真~相。
一直到她坐在位置上,木愣愣地系好安全带,都没缓过神来。
周瑾时间不多了,癌症晚期。
其实她多多少少猜测到了,毕竟一直没有打扰自己的生活,却突然想让自己去看看她。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找自己吧。
以前的种种,让她对女儿的那份牵挂始终无法释怀,可血脉链接的感情,又无法逾越。
周瑾的一生,可以说是悲剧。
如果自己不去,更可谓悲剧了。
她只有自己一个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但始终没有坠落。
这种事情,她不善于处理,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
“妈妈…”谷子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不要伤心…马上就可以见到外婆了。”
点点头,回握了一下谷子的手,心底瞬间多了几分力量。
——
癌症病人晚期,医院奉行的原则是提高生存质量。
所以,周瑾回到了她位于巴黎郊区的一处田园别墅。
车子开到郊区,谷了了只要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她,紧张掌心都是汗水。
到了门口,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雾浓,她似乎在等他们。
下了车,雾浓走了过来。眯着眼看着荣靳喊了一声:“靳哥哥。”
又看着谷了了喊了一声,“姐姐。”
再看谷子的时候,弯腰伸手摸了摸谷子的脑袋,喊了一声,“小外甥。”
谷子礼貌地喊了小姨,一行人就进去了。
“妈妈…怎么样?”谷了了喉间有些干涩,说出妈妈两个字对自己来说太艰难了。
雾浓对谷了了口中的称谓稍微差异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现在还好,她一直在等你来。”
“恩。”
走到了门口,雾浓站住了脚步,荣靳和谷子也不进去了。
谷了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瑾四十几岁,大约几年前见的时候,她风姿绰约,优雅从容。
这才几年的时间就被疾病折磨成了一个憔悴早衰的妇人。
听到声音,周瑾睁开眼睛看了看,“你…来了。”
颤抖的声音和眼睛里灼烧的光一同迸发出来。
“我来了,妈妈。”谷了了忽然对这两个字不再吝惜。
真正地看到谷了了,真正地听到这两个字。
周瑾的愉悦与开怀谁都看得见,她想笑,却浑身发疼,想伸手抚摸一下谷了了的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周瑾几乎已经在弥留期了。
谷了了鼻尖酸涩,却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哭泣。
坐在床边,谷了了笑着和周瑾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让荣靳带着谷子进来。
谷子看到病床上的人,和照片相处太大了,却还是有几分神似。
“外婆。”他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然后扑到了荣靳的怀抱。
“都这么大了,谷子…”周瑾笑,只是牵扯疼了,又是一阵冷汗和刷白。
打了招呼就出去了,谷了了却一直陪伴在身边。
一直到下午,雾浓进来,“姐姐,你先去休息吧,我照顾一会儿。”
点点头,谷了了出去了。
此时,周瑾已经睡着了
谷了了看了不知多长时间周瑾的侧颜,还是美丽,只是带着些许苍白。
如果自己在周瑾的照顾下长大,现在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她在想,可再想也无法改变过去,改变现在的生命轨迹。
谷子去睡觉倒时差了,荣靳一直在门外等待。
“去散散步吧。”他知道此时,谷了了的心情一定不好受。
好似为了衬托心情一般,外面的云层暗黑阴沉,让人压抑喘不过气来。
谷了了走在草地上,低着头,许久都沉默不言。
荣靳就走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给她空间,却一直陪伴。
一直到天空开始下起淅沥沥的小雨,荣靳才将自己外套脱下来,走近到她身边,为她遮挡在头顶。
“面对吧,不要折磨自己了。”
一句话,包含了他无尽的心疼无奈。
谷了了抬眼看了看荣靳,“我很后悔,真的很后悔…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后悔吗?”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的泪水已经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