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了了赶到医院的时候,站在医院大楼下面,有点不敢进去。
以前看书说,人不该存有恶念。她活到现在,从未作恶,这是唯一一次却被逮个正着。
如果见到了荣靳,要如何面对,他会为了雾漫和自己离婚吗?
如果真的离婚了,该怎么办?
自己就是弃妇了,小说里的桥段说起来,自己是不是以后找不到工作,没人敢要,然后孤苦终老?
果然,人不能作恶。
这样容易遭报应,这就是自己的报应。
既然发生了,逃避,始终不是办法。只能面对了,深吸一口气,谷了了抬脚缓缓地朝着大楼里走去。
电梯停下,她抬脚走了出去。
身影才显露出来,李旸就看到了。一个细微扭头的动作瞬间惊动了站在一旁的荣靳。
谷了了发誓,从认识荣靳到现在,从未见过如此狠绝厉害的眼神,几乎瞬间就将自己杀的片甲了不留。
虽然不敢,也不想靠近,但理智却不断地催促她走到荣靳的身边。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该承受。
荣靳周身气压很低,甚至牵扯周遭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李旸在一边吓坏了。
十分担心荣靳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便一直凑近到荣靳的身边,以防万一。
谷了了低着头走到了荣靳身边,“雾漫的事情,我……是我的错,对不起……”
她声音很低,压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从喉咙里吐出来的时候,都刮擦过了心脏。
从未,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可走到这一步,全然都是自己的错。
谷了了怪不了别人,却也不后悔。这样的心态,她有点觉得很病态。
“抬起头来www.shukeba.com。”他声音没有感情,原来,荣靳的声音里不再含有感情的时候,是这么冷冽,发寒,残忍,决绝。
她无声地吐纳了一口气息,缓缓地抬头。
一双眸子对上荣靳的瞬间,一个暗影从左侧脸颊飞过来,“啪!”地一声。
响亮地在医院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想起来。
疼啊!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跳起来大喊大叫,恨不得全世界人都知道。
可这一次,她格外安静地忍耐了。
真的很疼,第一次被人打。
与其说不知道叫喊,不如说是因为疼过头了,也因为蒙了。
这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李旸吓死了,瞪大了眼睛赶紧凑到谷了了身边去,“夫人!您没事吧。”
话音才落下,就感受到身边荣靳那双淬着寒冰的眸子。
李旸几乎是悻悻地将手收回来,然后退缩在了荣靳的身后,低着头再也不敢看一眼谷了了了。
“我一直以为你性子纯良,却不知你如此毒辣!你和那雾浓,王媛有什么区别?”荣靳语气冷冽地喊了一句。
谷了了颤了颤,没说话。
“回去好好反省吧。”荣靳不愿意再看一眼她了。
谷了了伸出颤抖的手,捂着半边烧痛的脸颊,点点头出去了。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朝着电梯走去,才走了几乎,忽然听到万笙大声喊道,“了了你来了呀,过来坐坐……”
他声音很大,乐呵得不得了。
与楼道里沉重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谷了了身影晃动了一下,连头都没回,直直地冲进了电梯。
万笙有点尴尬,看了一眼荣靳阴沉着脸色,李旸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抓挠了一把头发,然后摊开了病历夹说道,“一切都正常,不过擦破了一点皮肉。”
荣靳点点头,抬脚走进了病房去。
雾漫见荣靳来了,秀挺的眉毛皱在一起,撇着嘴,一如既往。
张开双臂,示意荣靳来抱抱自己。
时间似乎在她的记忆里按压下了暂停键,以至于这么多年了。世界都不知变化成什么样子了。唯独她,似乎一点都没变。
荣靳走进病房去,万笙凑到李旸身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两人吵架了?了了不是那么性格的人呀,怎么一言不发就跑掉了?”
李旸见万医生这么八卦,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然后站在病房门口。
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万笙没办法。
只要他不说,自己就算是刀子架在他的脖子上,只怕都不会说。
——
谷了了出了医院,忽然脑子豁然开朗,也豁然明了。
也许,雾漫出现的正是时候。
从最开始,两人之间就不合适。雾漫的出现,只是提醒了一下她,不要一错再错。
原本打算将避孕药扔了,此刻躺在包里,正好提醒了她。
谷了了左顾右盼,找到了一个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打开药盒,不要命地倒了一把,仰脖就狠狠地吞咽下去,再一口纯净水。
有那么一瞬间,药片稳稳当当地到了胃里,很踏实。
没有了患得患失,十分的踏实。
抬手拦车,回去了红山别墅。
径直走进去,到屋子里。张姨以为两人要走了,急急忙忙地跟在谷了了身后碎碎念,“您去的时候要带点清凉油,听说非洲那边的蚊虫十分了得,你一定要小心才是。”
“张姨,不去了。之前麻烦您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都不用了。”谷了了很抱歉,想保持笑容,但到底心情影响太多,脸上的笑容尴尬,吃力。
张姨微微一愣,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谷了了的脸色看来,是出事了。至于出了什么,只怕了不得。
谷了了回去了房间,关掉房门,反锁了房子。
要收拾什么东西呢?谷了了打开衣帽间,里面衣服真多,有一部分是自己买的,大多数是结婚的时候荣靳准备的,好多标签都没撕掉。
“宝贝们,再见了…”谷了了心疼地抚摸了一下,关上了柜子。
找了几件平时要穿的,好像没什么要带走的。
谷了了突然发现在红山别墅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自己没置办什么东西,也没有十分喜欢的东西。
心情,很复杂。
就好似打翻了酒瓶子,玻璃渣子扎满了心脏。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结束了,都结束了。
谷了了将箱子拉起来,担心走的时候被人阻拦,谎称自己的项链丢在了后院的树丛里,让所有人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