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镡施屿都努力按捺这种想法,可又经不住他预设的甜蜜结局的诱~惑。
哪怕用一辈子后悔,也想换一瞬间,她爱他的一瞬间。
望着病床~上躺着的麦子,镡施屿吻了吻她的手心,抬头开始对杜若解释,这十年来第一次解释,“麦子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真的宠坏了www.shukeba.com。”
“她有的东西她都不爱,不属于她的,她就爱抢。”镡施屿回忆道,“其实她和卢域曾经可以是一对,你给我介绍麦子之前,我就知道她这个人了。”
麦子可爱起来的时候真像个天使,特别是她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卢域那个时候也是她的网中之鱼。
麦子问他,卢域,你喜不喜欢我的时候,卢域红着脸点了点头。本以为从此就是金童玉女,哪里知道麦子是个到手就扔的人。
卢域是在麦子的冷淡中看明白情况的。
镡施屿回国的时候,卢域正陷在“失恋”期,麦子也没什么表示,就是晾着他而已,彼时她身边的“男仆”层出不穷。
当时镡施屿还记得自己嘲笑过卢域,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不过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了麦子这个人和这个人的劣根性。
大概是因为知道,所以在得知杜若介绍的是麦子之后,镡施屿才好奇了,当你对一个人好奇的时候,就难免去观察,去研究,镡施屿就难免陷入了麦子这个深坑。
杜若这时才恍然大悟,她本来私底下埋怨过老爷子的,明明他孙女儿心上人另有其人,怎么还让自己介绍镡施屿。
想来,那个时候,卢域也不过是麦子的一件可有可无的战利品而已。
“那时候,紫罗回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封紫罗带给了麦子新鲜的刺激。封紫罗漂亮,温柔,大方,见过她的人没一个不喜欢她的。卢域和封紫罗很快就走近了。
麦子风头被封紫罗抢了,卢域也要被封紫罗抢了,她怎么甘心。
也许是封紫罗刺激了麦子,也许是卢域刺激了麦子,反正她开始炽烈地挽回卢域而不得,从此就陷入了赢和输的陷阱。
镡施屿几乎是看着麦子越陷越深的。
他彼时不懂自己陷得多深,只觉得麦子就跟扑火的飞蛾一般,执着得可笑又可爱。他研究着她,却业戏弄了自己。
镡施屿叙述着他和麦子的点点滴滴,“妈,当时我就想,如果我是卢域,是我抛弃了麦子,她会不会也这样热烈而执着地来挽回我?”
杜若愕然,她虽然不赞同镡施屿的想法,可是却能理解。
“后来,老爷子就病了,他去之前拉着我的手,把荣氏托付给我,说,‘不破不立’。”镡施屿就跟着了魔似地念着这四个字。
杜若就知道这就是后来种种的起因。
荣氏是不破不立。
麦子也是不破不立。
“结婚前的那天,我看着麦子去卢域房间的。”虽然是种误会,可镡施屿想起那画面还是觉得心隐隐刺痛,“不管你怎么掏心掏肺给她,她都不看在眼里,她眼里永远只有她得不到的东西。就是刚刚和你温存过,转眼就可以去亲吻别的男人。”
镡施屿语气里的伤心和埋怨,杜若现在都能听出来。
“你不知道那只是误会吗?”自己的儿子,杜若这个做母亲的自问还是三分了解的。
镡施屿低了头。
至少当时是不知道的。
镡施屿当时气愤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是他心底明白却从来不敢承认,这件事为他的荒唐想法找到了基础,他无法自抑地去接受那种诱~惑,那就是豪赌一场。
赌的是麦子的心。
后来,是卢域自己向镡施屿解释的,当时米已成炊,镡施屿还在坐望麦子的报复,最甜蜜的报复,于此,卢域便再也不是麦子心里的头号强敌了。
“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我等了八年,麦子当年那样坐不住又有仇必报的性子,我想不到她等了八年。”
“我早就后悔了,我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他没有悔婚,如果他不是那样想赢,也许她永远不爱他,可是至少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也许早就有了荣镡,甚至还有一个小女儿,便不会有今日病房的凄凉了。
如今想来,又什么比能在一起更重要的呢?
八年里,镡施屿连希望都要等没了,他去看麦子,看她那样欢快的活着,才发现也许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放不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杜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曾经为自己儿子的自信和能力而自豪,如今她才发现镡施屿对一切都太有把握了,才会造成了今天的一切,偏偏麦子又是个最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妈,你不知道两年前麦子回来我有多高兴。”镡施屿的眼泪滚在他的眼角。
“所以你明知道她要悔婚,还是乐颠颠地急着给她准备了一场婚礼是不是?”杜若叹息又埋怨。
“我想我们有了荣镡。”
镡施屿如今觉得他太心急了,如果他和她时间再多一点儿,她是不是才会舍不得离开,可是他们有了荣镡,镡施屿一万个不舍得时时刻刻都堤防着麦子的反水。
时时刻刻都要告诫自己不要靠得太近,时时刻刻都要逗弄着麦子,让她不能得意。
可是他太想看到她脸上得意满满的笑容了。
你想要有资格宠她的前提居然是,不能太宠她,这样的荒唐可笑,镡施屿有时候也把握不了分寸。
“是啊,你们有了荣镡。”杜若也无法理解麦子。
只因为镡施屿和麦子都爱得太尖锐了,没有任何回环的余地。只有是与否,从来没有灰色的地带,没有也许爱和也许不爱的说法。
麦子执着于她和镡施屿的平等,讨厌他总是挑剔地看着自己,好像她浑身都是缺点一般。
“可最终还是失败了。”镡施屿每一次想起荣镡的脸,就想起了麦子绝决的离开,连有了孩子都无法接触她的心。
愿赌服输,再也不是二十几岁的青年,镡施屿自以为是能放下的,从此天涯海角,谁再也不欠谁了。
“可是麦子又回来了。”杜若看着镡施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