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只剩下苦笑,他果然一点儿希望也没留给自己。
“律师明天早晨会把文件送过去给你的www.shukeba.com。”镡施屿眼里满是歉意。
“用得着这么急么?”海伦看着镡施屿,其实他早就急了,有谁在订婚前就签好了离婚协议书的?只有她自己还一直抱着幻想。
“咱们越早离婚,你要付给我的赡养费就越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明天我可就成全国十大富婆了?”海伦很高兴自己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镡施屿也笑了笑,“钱多了也愁花。”
他们因物质而开始,以物质而结束,
海伦望着那间病房的门道:“她恐怕很会花钱的。”
镡施屿回头也瞧了瞧,淡淡地笑了笑,“的确。”笑得那样的天经地义,脾气忽然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沉静,好像只有跟麦子一起的时候,他的脾气才好得惊人。
其实一直以来镡施屿的脾气都称不上好,所以海伦曾极度惊讶于镡施屿居然能忍受麦子那种任性无比的人。
她不服气,以为镡施屿只是没遇上更好的女人而已。如今是不得不服气了,有人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如果,如果是我先遇上你,结局会改变吗?”海伦渴望答案。
镡施屿不语,这个问题其实他也问过自己,问过无数次,如果他先遇上的是简苒,如果他先遇上的是海伦,甚至他先遇上的是曲悦依,结局是不是会变?
镡施屿自嘲地笑了笑,“她就是我的报应。”
不因早晚,不因对错,只要她是她,那他就不会变。
夜深人静后,镡施屿坐在麦子的床边,握着她的手,温温暖暖的真好。镡施屿细细地吻了麦子的每根手指,再然后,两个人的手五指交叉,紧紧握住。
最艰难的已经过去了。
镡施屿嘴角带着微笑,虽然不应该,可是他真的大松了一口气。
镡施屿又吻了吻麦子的指尖,满心的歉意。
有时候执拗于不原谅,如今才发现最后逼死的却是自己。
有时候人一错再错,走到如今这一步,镡施屿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收拾场面了。
或者,他内心其实是镡愿这样的,镡愿麦子就这样睡着,他每时每刻都陪着她,不再担心她会离开,不再担心她的爱会反复,不再担心她的心会喜欢上其他人。
也不用担心她醒来后原不原谅,他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头。
可是。
镡施屿又为麦子理了理流海,可是真想她睁开眼睛,再看看里面的流光溢彩,听她娇嗔地说,她要喝盐水。
甚至连她用房事要挟自己,不叫她一声“主人”就得睡沙发这样的事,如今想来都是甘之如饴的。
镡施屿拿起放在麦子枕头上的那个红绒首饰盒,这个盒子是出事的时候,留在护堤上的东西,里面的东西镡施屿并不陌生。
正是当年麦子生日时他送的最后却戴在白莉脖子上的那套首饰。
她最终还是拿回来了。
镡施屿失神地拿起那条项链,白莉和卢霄的种种他都知道。
当时他也想不到,会是麦子去帮的白莉和卢霄,还挨了卢霄的耳光。如今想来,她做什么都是为了这项链吧。
想起卢霄,镡施屿就想起了自己。
为什么,当时自己就无法放下和原谅。
他曾经笑卢霄太傻太蠢,如今只觉得自己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镡施屿正失神,却发现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回头看,却是杜若。
“妈,你怎么来了?”镡施屿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微微发酸,也许太爱了,才会发酸。
杜若在麦子的床脚坐下,“我不放心。”她怎么能放心,麦子出了事,偏偏那个人却是镡施屿,这样的冤孽,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恐惧,如果麦子醒了还好,可万一呢?
杜若揉了揉镡施屿的头发,从他七岁开始好像再也没这样摸过他的头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在杜若的心里,镡施屿永远都是个孩子,永远都要为他操心。
杜若看了看床上了无生气的麦子,心里一酸,抱住镡施屿的头说:“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还有爱你的人,我一直爱你。”杜若心里有些慌,眼睛润得很。
镡施屿愣了几秒,记忆里面从来没听杜若说过这样的话,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我老爸呢。”
“胡说。”杜若嘟了嘟嘴,还有少女的纯真。
“我也爱你。”镡施屿将头埋在杜若的膝上,仿佛有些羞涩。在这样的夜晚,有杜若在身边,镡施屿仿佛也显得没有那么棱角分明了。
杜若心里又酸涩又激动,她一直以为孩子就是生来讨债的,镡施屿那样硬邦邦的性子,从没想过会在他嘴里听到这话。
镡施屿半晌才抬起头,嘴角有自嘲,“妈,想不到我这辈子第一个说这话的人居然是你。”
杜若看了看床上的麦子,又跟怪物似地看了看镡施屿,嘴巴做出一个惊讶的“O”型。
杜若一直都知道镡施屿是做多过于说的人,所以镡施屿不曾对她这个母亲说过爱字,杜若不惊讶,但是恋爱中的男女,杜若觉得是不是有些太内敛了。
镡施屿是懂杜若的意思的。
可是他没办法说。
至今镡施屿都还记得他和麦子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
两个人浑身都腻着汗,喘息了良久才平静,他抱着她,亲着她的发角,那句话自然而然就流向了嘴巴,“我……”
可是麦子的眼睛亮得太灿烂了,灿烂得有些妖了,她就那样含着笑看着自己,等着他说下去,镡施屿忽然就懂了。
她就是在等他说,等他说那三个字,就像逗弄着小狗一样逗弄着他,她要回答什么,镡施屿都能猜出来,她听了之后会“哼哼”地笑出声,然后说她爱的是卢域。
到底镡施屿还是没说出那三个字来。
再往后,麦子的游戏就更多了,她最爱的游戏是总在他最酣畅淋漓的时候喊“卢域”的名字,她眼睛是那样的清亮,镡施屿就知道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