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分道德
“你说你是好的？”
“想不到人龙也就这水平，‘好的，坏的’，好幼稚的口气哟！嘻嘻嘻。”
“你是来取笑人的？”
“你这个人是特指还是泛指？”
“为什么要泛指呢？总体而言，人类肯定比我们蛇族高级。”
“你是来取笑我的？”
“也不是。”
“那是什么？”
“你刚才的话好笑，我们蛇族可不像你们人类，我们一向直率，但你们人类心理学专家说我们属于动物类，条件反射，还说是通过实验得到的结论。人类要是直率了，就是具有良好的道德，而我们就是条件反射的本能。”
“是来发牢骚的？”
“牢骚也是人类的专有。”
“来谈道德和本能的？”
“谈谈也无妨。”
“你懂这些？”
“你感到奇怪？”
“见怪不怪，理解万岁。”
“此话怎讲？”
“我们人类有很多的理论，用来理解万事万物，因为奇怪好比大山巨石，压在人的心头，使人喘不过气来。”
“我感应着呢。”
“我们有相对论这个理论，它就能很好地帮助我理解你，你文雅地盘踞在这里，和我交换量子信号。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人们日常所见的蛇类，就那样，但不能一概而论，不能绝对。你不是一般的蛇，而是小龙吗，具有特异功能。和我具有的有相同。”
“你是说我们有不同？”
“那当然。你总不至于要我承认你和我完全相同吧？”
“你承认你我有不同，就是承认我有超过你的本领。”
“你一点也不谦虚吗。”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蛇类直率。”
“以点代面了。你可能是直率的，但并不能代表蛇类都是直率的，这一点，我们人类对你们有清醒的认识，所谓杯弓蛇影，蛇，往往是阴谋诡计的代名词。”
“还有农夫和蛇，嘻嘻嘻。”
“你又在直率了。是不是也有胜利感啊？是不是在自夸啊？”
“龙哥的警惕性一直保持得很高度也。”
“你喊我龙哥？你这个人啦，开始瞎喊人了。”
“彻底人化了，从小可不是这样的。”
“从小？什么从小？你知道我从小？”
“那当然。”
“那你说说我是谁，怎么个从小？”
“你叫姬潜龙，排行老二，住在小河边，三间茅草房。从来不伤害小动物。那年夏天被武蜂蛰了右手背，右手肿得像馒头似得，也没有对峰群实施报复。”
“莫非你就是我老屋的那条家蛇？”
“终于想起来了。”
“不对呀，那时你就有镰刀柄那么粗了，怎么现在还是那么粗？”
“我们蛇类有伸缩性，你不知道啊？想不想看看？”
“不想不想，你在我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
“你们一家三口知道我是水蛇，议论将我当家蛇看待，不管我。”
“是这样的，你一般从东山墙进来，绕正梁到正堂来玩。有时还翻肚皮给我们看。”
“我不是来玩的。”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当然，我是来给你家看家护院的。因为我在上面一绕，飞檐走壁的飞虫爬类不敢来你家，能管好多天，过一段时间，我再来。你老家那个破房子，上面的洞多的是。”
“还有麻雀蛋可以吃。”
“也是事实。”
“那是你应该得的，你为什么给我家看家？”
“报恩。”
“报恩，谁对你有恩？”
“你。”
“我？”
“你还记得吧？当年有一条小蛇被一条大蛇咬住尾巴？因为我身子敏捷抢吃了大蛇的食物，它一怒之下，咬住我的尾巴，命令我吐出食物，我宁死不屈，眼看它要吞我，正巧你从哪里经过，手起刀落，你用镰刀斩断了我的尾巴，你看我的尾巴。”
“不用看了，你一讲，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事情。”
“之前你为什么就忘记了，你这是做好事。”
“是啊，做好事为什么要记住呢？想以后要报酬啊？否则就是浪费大脑的存储空间。”
“你是这么认为的？也是道德？”
“拯救，属于义举，不要报酬。那次被武蜂子蜇伤，我以为是对我弄死你的同类的惩罚呢。我一直引以为戒，所以一直记得。”
“那次，那条火色链是见义勇为牺牲自我，恐吓你的。”
“恐吓我？还见义勇为？”
“嗯，那一年你想钱想疯了，不想上学，想学其他同学晚上捕捉黄鳝卖，赚钱，所以它主动吃的钩，那天你收获一条火色链，你还以为是黄鳝，但身上花纹太鲜艳，你不放心请大人鉴别，你才知道是一条毒蛇，赶紧拿到僻静处掩埋，被武蜂蜇伤，也是教训你。反正从那以后，你没有耽误上学。”
“好像是真的，从那之后我对抓鱼摸虾失去了兴趣，也不再到处钻。变得文静起来。也对蛇有恐惧心理。”
“知道，理解。”
“主要是武蜂子那一口太过野蛮，倒不是蛇。现在想想是这样。”
“武蜂子，没有道德？但有本能？”
“万事万物皆有道德，皆有本能。”
“你是这么认为的？不是说只有人才有道德吗？”
“这是人类的自吹自擂，实际是唯有人类才可能没有道德。”
“什么？！人是最聪明的！我们蛇类，动物界也都这么认为，是生物界的共识！越聪明越有道德。”
“你的话也没有错，但唯有人会明知故犯，明知故犯才不道德。”
“做人真麻烦，要知道很多才行，知道了吧，又可能不道德了！到底什么是道德？”
“世俗的理解，道德是人的事情。道德就是人的一些行为规范。驾驶车辆的操作规范也是行为规范啊！可是道德家们又说那是技术，不属于道德。最后道德就是一些老规矩。并且时不时用来绑架人，所以做人，是可能被道德绑架的。”
“我赞成道德是人类的事情，我们蛇类不存在道德，省得麻烦。”
“你要看按什么来说了。”
“按什么来说都一样。”
“不一样。”
“请举例。”
“要是按道德经来说话，就有。”
“道德经是不是很麻烦？”
“你只能做动物，一天到晚嫌麻烦。”
“莫激动吗，说说你的道德经。”
“不是我的道德经，是老子写的道德经！”
“不就是人写的吗。请讲，它是讲什么的？”
“他讲了很多，一共有九九八十一章。字数只有五千，却是字字珠玑，奥妙无穷，其中讲到宇宙的起源和发展。”
“我的妈呀！”
“道德是分开的两个独立概念，道是什么呢？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你不知吧？”
“道是宇宙的本体，万事万物的本源。一切事物都是因果相连，任何事物的生成就有原因，但道没有。”
“那么道是怎么来的？”
“道法自然，它是自己自然的，不需要原因。”
“玄。”
“一点都不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也就是说三是由二生的，二是由一生的，一是由道生，道自生自然。”
“道是宇宙的本体，这个本体是什么？”
“无。”
“无？”
“无中生有。一步一步来，才有了今天这个模样的宇宙。”
“德呢？”
“德是道的性质，宇宙本性。宇宙是道德二元的。也就是说宇宙是因为道和德而从无到有逐步形成。”
“道德无所不在？”
“万事万物皆因道德而生成，因在果中，万事万物皆有道德。那么道德就是秩序和组织结构。这种秩序和组织结构在有人之前叫自然。道德认识就是秩序和组织结构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