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大人,敌方又增加了一艘海贼船。”
海军的侦察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电话虫向闻化仁报告一次海面上的情况。
“能看清他们的海贼旗吗?”
“是瓜皮海贼团!”
闻化仁沉吟不语。
那个西瓜精也来了,海军方的胜算又小了一点。
不一会儿,侦察兵的汇报电话又来了。
“不……不好了,少将。鲨鱼鱼人那谬尔,大涡蜘蛛斯库亚德也在他们的海贼船上!”
情况果然没有那么乐观。没想到白胡子海贼团第八番队队长和麾下的斯库亚德也被蒂奇给拉来了,这下单靠自己是万万挡不住的。
“费尔伯恩,求援电话打出去了吗?”
“已经打过了,可是即便是通过专用海流,本部和各支部的最快支援也需要一天才能到达。”
闻化仁捏了捏眉心,对比了一下战力的差距,眉头紧锁。
那谬尔、斯库亚德、皮克,把其中每一个人单独拿出来与闻化仁对上,闻化仁都觉得自己有胜算。
可他们如果一起进攻,自己就算可以挡住其中二人,费尔伯恩再挡住一人,剩下的蒂奇也没有办法处理。
而且这些人里面,蒂奇才是最令闻化仁最担心的。
谁也不知道,蒂奇到底藏了多少拙。一个可以在四皇的脸上留下伤疤的人,怎么想都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
起码闻化仁觉得,现在的自己还没有稳胜蒂奇的把握。
为啥我就没赶上去本部开会呢?
说一千道一万,所有困难归根结底,都只是自己的实力不足罢了。
“看来只好赌一把了。”
能拖上一天的时间,局势就能逆转过来。
………………
两艘海贼船距离海岸线越来越近了。已经可以看见要塞上黝黑的大炮,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芒。
不过这些大炮为何没有动静?
通过望远镜观察的蒂奇,发现要塞上的大炮似乎都没有动过,海军的守备力量也十分薄弱,几乎看不见人影。
支部的海军们就像没有发现他们一样,甚至感觉要比前几日更加松懈了。
蒂奇心中充满了疑惑。
海贼船轻而易举地就突破了海岸线三公里的地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拦。
太过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可怕,这反而让士气正旺的海贼们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原本旺盛的战意冷却了下来。
这一反常的现象让蒂奇以及白胡子海贼团的众人心中有些不安。
不过瓜皮海贼团的皮克团长好像并没有被这诡异的气氛影响到。在他小弟们尴尬的眼神中,他还是一副激情的样子,手舞足蹈,活动筋骨,正做着战前的准备工作。
这个大块头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感受。在他看来,白胡子海贼团剑锋所指之处,敌人望尘逃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船只每前进一分,蒂奇心中就多一分焦虑。
海贼们隐隐约约听到了有音乐传来。听声音像是弦乐器,但又不是他们所熟知的弦乐器。
随着距离的缩短,海贼们发现,要塞的各面城墙上都没有发现士兵的踪迹。
基地的大门敞开,门外没有任何人把守。
大门上方的城墙上,立着一张精致古朴的桌子,桌上摆放着一张古琴。
在场的除了闻化仁基本没人认识这是个什么玩意。
闻化仁身着长袍,面对古琴,席地而坐。左右还跟着两名海军士兵。一人手中抱着一把羽扇,一人手中端着一鼎香炉。
这个画风有些古怪。
闻化仁手指从琴弦拂过,在“诸葛琴魔”天赋以及自身实力的加成之下,琴音扩散的距离十分之远。
海贼们听着这清冽悦耳的琴音,不仅没有心旷神怡的感觉,反而觉得心头的压抑感不断地累积。
实力稍弱一点的甚至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四面的大海仿佛都在低语,在他们耳边喃喃道:
小心,小心。
海贼船在跨越了最后漫长的三公里后终于靠岸了。
脚踏实地后,这些海贼多了些许的安全感。
可一听城墙上的琴音又变了。
原本清澈如泉涧小流的琴音,变得凝实激昂起来。
闻化仁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在有如此之多的观众时,他逐渐不单单满足于弹奏了,甚至还唱了出来。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
“却原来是蒂奇发来的兵。”
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时不时还摇一摇头,晃一晃脑,看样子不像是在弹琴,倒像是在吸毒。
慷慨的歌声配合上铮铮琴音,不但没有炒热气氛,反而让空气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蒂奇是场中最敏感的一个。
琴弦每一次震颤发出的声响,都会在他的心头猛然敲击一下。随着闻化仁音调的高低变换,他的心脏也仿佛在坐过山车一般,心跳随着歌声而起伏不定。
在高度紧张之下,他甚至产生了幻觉。
眼前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发现周围的景物都发生了变化。
放眼望去,围绕着基地的要塞城墙,似乎都动了起来,化身成为一个个高大的石质巨人,手举巨大的兵器,向他们奔驰而来。脚下的地面都随着这些巨人的跑动而颤抖起来。
环视四周,狂风怒号着,大海狂啸着,一齐向他奔涌过来。一瞬间,蒂奇只觉得自己处在了风口浪尖,下一秒就要被拍碎。
蒂奇大喝一声,调动起了武装色霸气,硬扛风与海的拍打。一浪大过一浪,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而周围的其余海贼,也与蒂奇产生了同样的幻觉,在原地挣扎着。
皮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莫名其妙自己身边的人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还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城墙上,闻化仁的歌声还在继续。
“左右琴童人两个,
“我是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
尚保留有一丝清明的蒂奇虽然身处幻境之中,可脑筋还在不由自主地转动。
闻化仁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不摆一兵一卒,城门大开,让我产生怀疑,驻足不前。
他莫不是认为这种伎俩就能骗到我。
不,以闻化仁的智慧,绝不会如此简单。
说不定我识破他的计策,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失去了自主思维能力的蒂奇仿佛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中。
他是进也不敢,退也不甘。
“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
“来,来,来,
“请上城来,
“听我抚琴。”
蒂奇惊恐地发现,天上的云层也变了。
四面八方的云朵都像被人鞭策着一样,向他这里汇聚,不复往日的洁白,反而是呈现出血一般颜色。
如同被人浇灌满了鲜血,直往下滴。
这是杀气!
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蒂奇只觉得整片天空都被杀气给填满了。
“不好!这是陷阱,有埋伏!海军要包围过来了!”
蒂奇高声大呼,睚眦欲裂。他的野心还没有实现,如何能够倒在这种地方?撒开了腿就往海贼船上逃去。
“撤!快撤!”
周围的海贼们也都看到了同样的景色,心中同样是惊愕不已。听到蒂奇的大喊声,纷纷扭头也逃到了海贼船上。
只留下铁锤皮克一人站在原地,左张右望,一脸迷茫,对于友军的突然撤退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蒂奇老大喊撤退了,那定然有他的道理,我服从指令就是了。
于是,在场唯一一个保持着清醒的海贼就随波逐流地跟着白胡子海贼团,撤退到了大海上。
城头上又弹又唱的闻化仁抹了抹额头,全是汗水。
若是蒂奇他们退得再晚一点,金坷垃胶囊的药效可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