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照在琉璃厂大街的石板路上,一辆人力三轮车跑得飞快,两侧都是复古的青砖小楼,每一户门前都挂着“宝翠堂”、“崇文府”之类的黑底金字招牌。
很快,人力三轮在一条羊肠胡同前停下了,“到了,不做这种小铺子里都没什么好货,而且不能刷卡,Visa、Mastercard、AmericanExpress,”三轮车大叔一挥手,“都不顶事儿!”“英文很溜啊,听着是德州人呐。”客人嘿嘿一笑,大叔也嘿嘿一笑,两人逗闷子逗了一路了。
年轻客人下车,上身青色的中式大衫挽着一寸宽的白袖,下身休闲裤,脚上是一双京式“条便”,一头灿烂的金发,湛蓝色的眼睛,客人打开一把白纸折扇,漫步走进了小巷子里。
“凤隆堂”的招牌已经有些破旧了,门口挂着宝蓝色的布帘子
,客人掀开布帘子,只见不少有些年头的东西都摆在大大小小的条桌和木箱上面,什么唐三彩、线装书、石砚笔洗、墙上挂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客人慢悠悠地转圈,最后驻足在那件大红嫁衣前欣赏,上等湖绸、贴着凤凰花纹的金箔、镶嵌着珍珠纽扣和琉璃薄片,它被展开钉在墙上,极具观赏性。
“清朝旗人穿的喜服,是正统的旗袍样子,那时候的旗袍是宽下摆、裙摆到地,里面穿裤,可不是现在露胳膊露腿的式样。”“林凤隆先生?”客人回头,“恺撒.加图索先生?真年轻啊。”老板说。
恺撒打量着老头,灰白的头发和铁灰色的眼睛,老板穿着一件竹布衬衫,戴着副眼镜,手里盘着一对铁蛋。
“早饭吃了吗?”老板问了一句,“免了,今天尝试了豆汁,把我给喝吐了。”恺撒说着还有些反胃。“吐了就喝点茶,我这里有铁观音的秋茶,老茶树上采的。”老板领着恺撒走到角落里,树根刨成的老茶桌上是一套青瓷茶具,两个人对坐,老板手脚麻利地烧水沏茶,若有若无的茶香飘散开来,最后是一小杯水汽蒸腾的清茶放到恺撒面前。
“你来中国很多年了?”“正宗河南人。”老板很笃定地说,“你能不能拿镜子照照你那张白种人的脸再说这种谎话?”恺撒皱眉,慢慢地喝着茶水,“我父母是二战是滞留中国的德国人,很不幸他们都死了,后来我被一对河南夫妇扶养长大,我也不是排斥自己的德国血统,但是……”老板一拍大腿,“德语真tm太难了,愣是一句也学不会啊!”
恺撒点点头,“一个意大利人和德国人用河南话交流,很有意思……好了,开门见山。”他放下茶杯,把一个纸袋放在老板面前,“二十万美元,买你的消息。”“行家啊。”老板双眼微眯,慢悠悠地品茶,“距离这里不远,名族宫那边,有一条光彩胡同,那时候他是制造火器炸药的地方。”老板眼镜中微光一闪,“王恭厂。”
恺撒深吸一口气,眼神严肃认真,“听说过?”“王恭厂大爆炸,发生在公元1626年,覆盖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死了两万人,逼得当时的皇帝朱由校下了一份《罪己诏》,认为自己的行为触怒了上天,那是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灾难,历史上最神秘的三次爆炸之一,和它并列的是印度的莫恒卓.达罗死丘事件以及通古斯大爆炸。”“不错,1908年的通古斯大爆炸产生了巨大的蘑菇云,远在莱茵河畔都能观察到爆炸的火光,而至今能够达到那种效果的也只有核武器,但是1908年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才四岁,还是个小屁孩,还要过三十七年那帮美国人才能造出原子弹,可核爆却那样发生了。”老板意味深长地看向恺撒,“关于龙族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通古斯大爆炸是言灵.莱茵导致的,序列号113位的高危言灵。”“中国在那时候也不可能有核弹,所以也只可能是因为某些毁灭性的言灵,可我查过资料,王恭厂是明朝神机营储存火药的地方,会不会是黑火药爆炸导致的?”
“黑火药才多大威力?那次爆炸的威力可是相当于数万吨*******炸药呢,黑火药的威力只相当于TNT的几分之一,也就是说十万吨黑火药才能炸死那两万人,这样换算下来,等于让每个神机营的军人都配备一吨黑火药,可能吗?他们又不是炸弹人……”
“越是致命的言灵,范围越小,这种二平方公里的领域只有龙王才有可能做到。”“这本书里详细记载了王恭厂大爆炸事件,你可以看看。”老板把一本《天变邸抄》递给恺撒说,恺撒看着封面,有些怀疑,“这是孤本?”“不,遍地都是,不过这本和现存的不一样,它里面多出了一大段关于堪舆学的内容。”
“堪舆?”恺撒一愣。
“就是风水学,中国人相信这是一门科学,寻找龙脉什么的……很神棍。”老板这时又拿出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我用了八年了,看你是大客户所以转赠给你。”“那件旗袍怎么卖?”他指了指墙上的嫁衣,“这可是不传世的真品,卖一件少一件。”老板脸一拉,“花旗银行的白金纪念卡,送一张少一张。”恺撒把一张白金色花边的信用卡放到桌子上,“成交!真有眼光,现在再想找到正统的旗袍裁缝可不容易了。”
恺撒离开后,屏风中又走出了一身黑色风衣的青年,“现在可以了?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他的言灵是镰鼬……”“不过你可以中和他的领域不是吗?”青年默默地点燃一支烟说,“喂喂,我这里可不能抽烟。”“反正马上就要走了,也不介意这一时吧?”“你小子,还是这副德行。”老板无奈地说,“谁让你是冥界使者呢?江林。”青年说,“算了,不跟你折腾了,上次还被你宰了几百万美元,我要关店了,请回吧。”
“好吧好吧,对了,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青年走到柜台边,“日本那边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不过资料可以给你,另外你的人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到时候对付它也可以更容易一些。”“谢了。”青年拿着资料转身离开,“你还是赶紧走吧,毕竟作为名单上的死人,这样活着也不错。”“看来你知道了,那我希望你不要多话,这样的话还能做个朋友。”“好了,不打扰啦,我去看看恺撒怎么样了,他现在,应该准备去找陈墨瞳了吧?”青年叼着烟默默地走出了凤隆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