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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今天,不当得利的纠纷与日俱增,无因管理的债务越来越少。夏愚思居然还能遇上一个勇敢地站出来与小偷作斗争的好少年,简直是像中了双色球的头奖一般幸运。
可惜的是,这个时代英雄是受到鄙视的。夏愚思就听到背后有些店员在议论:“出风头……不自量力……自找的……”
她有些恼火地回头想找出是谁在叽叽喳喳,可是却失败了。
刚才还在隔壁鞋店里修罗场的两个姑娘似乎也都听到了动静。
“赵祁,没事吧?”
“赵祁哥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赵祁揉了揉胃:“哈哈哈哈……一点事儿都没有。”
夏愚思从钱包里翻出两张红彤彤的毛爷爷想表示感谢,可是思想和觉悟都赶得上雷锋同志的赵祁当然是义正词严的拒绝了。还要带着张嫣就离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夏愚思不由得啧啧称赞:“美哉,少年!”
说着,她拉过林雪:“这个男生你认识么?哪个学校的?”
林雪自然一五一十的把赵祁姓甚名谁全都如同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清清楚楚。夏愚思心里暗道:原来是大成公司赵总的儿子,果然是需要花点儿心思结交的才对。
所谓光速有多快,夏愚思的脑电波就能跑多快。她已经掏出手机来给自己的一个小弟打电话:“喂,老九,给我订做一个锦旗,就写见义勇为,少年英雄。再帮我联系一下宣传口的哥们姐们,送到市里面来——嗯,要快。”
挂了电话,夏愚思这才搂住林雪的细腰:“好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后面的都交给你夏姐——鞋子挑好了吗?”
后面的事儿自然不用赘述,当天下午就来了一伙披红挂彩的家伙,到人民中学的政治处给腼腆的赵祁同学送上了一面锦旗,还有县电视台和报社的采访报道,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政教老师和班主任都弄了个稀里糊涂。这一行人吹吹打打的如龙卷风一般来,又如退潮的海潮一样离开。赵祁捧着锦旗,也似乎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不过政教老师毕竟是久经风浪,什么大事件没有见过的。他拍着赵祁的肩膀:“这件事你做得对,干得非常好。不愧是我们人民中学教育出来的学生。”
团委的一个领导也眼珠子一转:“对啊,对啊。评个优秀共青团员不过分吧。对了,赵祁同学,你写入党申请书了吗?”
班主任抢着回答:“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写过了,现在正在讨论是不是吸纳为预备党员呢。”
政教主任大手一挥:“我看完全可以火线入党嘛,这思想这行动都完全符合一个党员的标准。下一次支部会议的时候把程序就给补一下好了。”
班主任却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周主任,有一些同志对赵祁和张嫣的关系……认为……”
政教主任脸一板:“这件事情我认为很荒唐,他俩是老乡,张嫣又是孤儿,赵祁同学对同学充满了人道主义的关怀,是心地善良的表现。只有小人才会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品质高尚的人的动机。这件事情,我给赵祁同学作担保!”
于是乎,这件事儿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敲定了。赵祁一一谢过各位老师,捧着锦旗和“见义勇为小英雄”的证书走出了办公楼,一出大楼,他就看见张嫣坐在石狮子边上晃着脚。
“还不去吃饭?这都几点了?”
张嫣把他手上的东西接过去:“等着你一起出去吃呢。怎么这么久,等得我累死了。”
“累死了进去坐会儿啊,在门口坐着,也不怕灰多。”他帮她拍了拍后背还有腰臀上的灰。
“这楼,也就这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张嫣眨着大眼睛:“预备党员搞定了吗?”
“嗯。”
“那没有理由不请客啦。”张嫣牵着他的手往前走:“我要吃糖醋排骨。”
“甜死你啊胖死你呀!”赵祁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跟了上去,嘴上说不不要,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嘛。
在深受广大工薪阶层以及学生党热爱的苍蝇馆子解决了晚饭大计之后,赵祁与张嫣挽着胳膊,溜达在热闹非凡的巷子里——夜幕降临,摆地摊的小贩们也都出来了。而他们的天敌城管则早就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也,此刻正是他们大显神通的时刻。
更何况,作为堂堂一省之省会,阩州之商业不仅仅发达于那大幅玻璃幕墙和珠光宝气的仅凭门店,更多的存在于那些一排排的路灯下的地摊和三轮车上的流动超市。
在几乎每一个大专院校和中学的附近,都有这样的一条街甚至于一个街区。张嫣与赵祁虽然吃得称心满意,但却也并不急着回教室上自习——学霸多少都是有一些特权的。
“哎,这鞋店怎么关门了啊。”张嫣与赵祁逛到白天的那家鞋店门口,她看着已经拉上卷帘门的鞋店,还有些失望的道。
“也许老板有事吧。”
“我鞋还没买呢。”张嫣掐了他一把:“说起来都怪你啊。害得我鞋子没有买到。”
“只是今天早些打烊,周末再来看看吧。”赵祁道:“好啦,你的鞋子那么多,宿舍里都放不下了。”
“我还有房子呢。”张嫣朝着他做了个鬼脸:“好啦,下次再来吧,今天白天其实也看了,没有我中意的款式。”
“他家的鞋子真的那么好吗?又不是什么品牌。”
“呵,这可是纯手工做的啊。现在机器做的不值钱,只有手工做的才有feel啊。你没看见咖啡店里面手工调制的咖啡都要贵十块钱么。”
“说得好像是这个道理啊。”赵祁若有所思的搂着张嫣离开了。这一对快乐的小年轻直到很久之后才自己刚刚是从阎王殿的门口转了一圈儿又回到了美好的阳间……
周末,一辆有些破旧的五菱宏光摇摇晃晃的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鞋店老板安大叔的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金灿灿的稻田,灿烂的艳阳,车内后视镜前吊着的毛主席像章,收音机里还放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流行音乐。
路的尽头,山脚下有一间突兀的小房子,看上去好像还是六七十年代的风格。大叔把车停在门口,下车来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而且似乎味道有些……令人印象深刻。
安老板回到车前,拉开后车厢的门,从里面拖出来一个衣着很简单的女子——稍有些生活经验的人都会认出来,这是那种从事着某种特种行业的女性。她的双手被反绑在后背,嘴巴也用胶带封住,虽然拼命地挣扎,可是却是丝毫起不到作用。
身强力壮的安老板轻而易举地就把这个女人连拖带拉的拖进了这突兀地矗立在山前的小屋里。
屋子里充斥着刺鼻的化学物品的味道,任何一个感官正常的人进来之后,短短的三十秒之内,都会发现自己的嗅觉几乎已经丧失而视觉也在遭受严重的摧残——那些成分不明,用处可疑的化学物品所散发出来的种种怪味,给人带来的刺激,似乎并不仅仅只是难闻那么简单。
被拖进来的女人被安老板丢在了一张工作台上。他对女人的挣扎和“呜呜”的哀鸣似乎是充耳不闻。他把她的双腿分开固定在工作台上——用两根黑色的皮带。又把她的胳膊也如法炮制的扎住。
最后,他在她的腰上也扣上了两排皮索。这个女人已经挣扎不得了,他这才稍稍地停下来,抚摸着年轻女人光滑的皮肤:“多好的皮子啊……”
大叔的眼睛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他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的剪开衣服,裸露出来的皮肤越来越多,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整个人也越来越亢奋:
“天啊,这可真是一块好料子!”
他抚摸着,喃喃自语着,仿佛已经想象着,将这一块好料子,做成皮鞋卖给那些可爱的女孩们穿在那晶莹剔透的玉足上的场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