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嫂这样说,让顾桑晚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此,她便微微笑了笑。
“你夫君对你可真好”,陈嫂又感叹着说道,“姑娘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熬出头,到时候就苦尽甘来了。”
顾桑晚又笑,她明白陈嫂的意思,一定是把她当成被男人包养的外室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外室,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今天出去逛了大半天,顾桑晚感觉有点累,晚上早早便睡下了。
她今天难得睡了个好觉,睡的很沉,所以有人进来了,她也不曾察觉。
兰逸尘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叫醒她,也没做任何动作。
她消瘦的厉害,才半年不见,她就形销骨立成了这样。看在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她不想和他在一起,她煞费苦心地逃离他,他原本很生气,然而当他看到她瘦成这个样子,听到她哭着说她爱他,很早就爱他了的时候,所有的怒意在他心里顷刻间烟消云散。
明明爱,却想方设法地要逃离他,那定是因为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不能让她快乐地留在他身边。
所以,这只能怪他自己,不怪她。
兰逸尘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
他唇边含着一抹酸涩的笑,静静地看着她。
他本以为这次是真的失去了她,却又找到了她。这种失而复得的欢喜将他的心填满,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或许就是如此了。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又有着浓浓的惆怅。
他多么想就这样陪在她身边,不走了,静静地看着她睡,等她醒来。
然而不行,暂时还不行,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而且,那件事不能让她知道,如果被她知道了,她必然要随他一起。那样危险,他不能忍受让她涉一点点的危险。
他会很快解决掉的,等到一切都平息了,他再来带她回去,娶她,让她做他的王妃,做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兰逸尘在顾桑晚床边坐了一夜,始终握着她的手,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这才离开。
昨夜顾桑晚睡的早,所以醒来的也早。天才刚刚亮,她便醒了过来。
不知为何,她这一夜睡的格外好,很长时间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她的手裸露在被子外面,但却是温热的,仿佛这一整夜,都被什么东西温暖着一样。
见外面天色已然放亮了,她便起来了。
才刚刚洗漱完,陈嫂便在外面敲门了。
顾桑晚开了门,她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顾桑晚要帮她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却被她闪身避开。
“姑娘别靠我这么近,仔细给你过了寒气。”陈嫂笑着说道,无比体贴。
顾桑晚看向她,见她的头发上和衣襟上落着几点雪花。
“下雪了?”她诧异地问了一声,走到门口去看。
刚刚还没留意,这下仔细一看,果然见外面已经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是啊,下的还不小。”陈嫂笑着回道,一转头见她竟然站在门口,便道,“姑娘快回来,别站在风口,仔细染了风寒。”
顾桑晚笑笑,关了门,走回桌边坐下。
“陈嫂子,其实我没那么娇弱。”顾桑晚笑着说道。
她早就出了月子,哪还用如此小心翼翼?偏偏她却把她看成是玻璃做的一样。
“那也不行”,陈嫂一边说着,一边把食盒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摆在她面前,“你月子没坐好,往后可得更加注意,再小心也不为过。”
顾桑晚闻言,笑着回应:“说的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样了,往后若是离了你,可能我都不会过日子了。”
听她这话,陈嫂爽朗地笑了起来:“那倒不会。”
吃过早饭,顾桑晚闲着无聊,便和陈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雪还没停,外面又冷,也出不去,只能闷在房里。
“早上有人来过?”陈嫂冷不丁问了一句。
顾桑晚诧异地看着她:“没有啊,我才起来不久你就来了。”
陈嫂皱了下眉:“那就奇怪了,我来的时候见你房门口有脚印,这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看那大小,应该是男人的脚印。
“只有出去的脚印,没有进来的。”陈嫂又接着说道。
这也正是让她感觉疑惑的地方,怎么会只有出去的没有进来的?难道是有人昨夜下雪之前就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顾桑晚也觉得奇怪。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见门口道路上的积雪早已被扫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可能是巡夜的人吧”,顾桑晚回道,“从别的地方过来的,走了长廊,又从我房门口走的也说不定。”
除了这个解释,她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
陈嫂点了点头:“那应该就是了。”
这件事并没有在顾桑晚心里激起多大的涟漪,她自己也觉得定是巡夜的人从她房门口经过,留下的脚印。
毕竟,这所宅院虽空旷,却被守卫的如同铁通一般,外人根本进不来。
而且,她又是“重点保护对象”,夜里在她房间附近巡夜的人必定不少。
大雪一连下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天明,这才停下。
外面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顾桑晚醒来便看见负责洒扫的小厮和丫头拿着工具在清理积雪。
她闲来无事,又很想活动活动筋骨,便挽了袖子打算出去帮他们一同清理。
却不料,还没等她跨出房门半步,就被陈嫂拉出了。
“姑娘,你身子不好,可千万不能胡来。”
顾桑晚见她一脸紧张,便笑着说道:“没事儿,闷久了也容易闷出病来。活动活动出出汗,对健康更有益。”
但陈嫂说什么都不许她出去,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最后顾桑晚也没了办法,只能依了她。
陈嫂这才满意,忙给她倒了一杯姜茶。
“快喝点姜茶去去寒。”
顾桑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里觉得温暖却又无奈。
有人关心她,在意她,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只是,她好像没那么弱吧?
还有,那个暗中救她的人,也和陈嫂一样,以为她弱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