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那还有啥需要娘帮忙的吗?”杨氏问道,一改之前对她大呼小叫的态度,无比温和了起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眼中这个不中用的“赔钱货”,竟也能有如此心机。只要她能当上王妃,让她做什么都行。
“不必。”周欣儿摇摇头。
她要做的事情,能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个人知道。
“你病好了吗?”周欣儿又看着她问道。
太皇太后让她回来看看她病好了没有,她总得问一句。
说起这事,杨氏顿时眉开眼笑:“好了,好了,全都好了。”
说着,杨氏又接着道:“那婆子还真就神了,给念叨了两句就好了……”
周欣儿没再听她说下去,而是又问:“要过年了,家里还缺啥东西吗?”
一听她这么问,杨氏立时回道:“要过年了,我这新衣裳还没个着落,还有你兄弟,一年大二年小的,眼瞅着这就该说媳妇了,但这城里的人家都是势利眼,没个拿得出手的彩礼,谁也不愿意把姑娘嫁来咱家不是?还有……”
“好了,我知道了。”周欣儿打断她的话,“过几天我会送钱来。”
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钱,她还能不给?
“好好好”,杨氏一叠声答应着,“那你可快着点啊,我这边急用呢。”
“嗯”,周欣儿淡淡地回应一声,便转身走了。
“可快着点儿!”冲着她的背影,杨氏又喊道。
做新衣裳要钱,置办彩礼更要钱,但周欣儿并没什么钱。
这些年,她跟在太皇太后身边,也得了不少赏赐,然而自己什么都没留下,全都贴补了家里。
回到宫里,周欣儿去向太皇太后回了话,又去看了看花花,便回了房。
她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红木描金的盒子,清点了自己所有的财产。
现银十三两四钱,还有太皇太后昨天刚刚赏的一支金簪。家里要钱,她自己也要花钱,就这点东西,远远不够。
周欣儿平静地把所有东西都收起来放好,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决定,铤而走险。
第二天,她又出宫了。进去一家当铺之前,她特意戴上了帷帽。她有两样东西要当掉,一件死当,一件活当。
死当的是太皇太后赏赐的那支金簪,当了一百五十两银子。活当的是一只墨玉簪,当了二百两银子。
这支墨玉簪价值连城,是太皇太后年轻时候的爱物,如今头上长出了白发,她便不再戴这支簪子。太皇太后所有的饰物都是由周欣儿打理,她会用哪个,不会用哪个,她一清二楚。眼下她急需用钱,便拿了太皇太后的饰物出来当掉。她当的是活当,只要她攒够了钱,就会来把这支墨玉簪赎回去。
拿到了银子,周欣儿往家里送了一些。剩下的,她要用来做另外一件事。
她用二百两银子收买了一个杀手,让她去齐县,杀掉那个女人。
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顾桑晚,她的存在对她来说,都是一个祸患,她不能容忍她活在这个世上。哪怕她是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她也不能容忍。
她就是要她死,死的干干净净,再也不能出现在这个世上。
她在宫中多年,也听说了不少秘闻,包括哪里会有这种专门的杀手,也曾听人说起过。杀手拿了她的钱,自然会好好替她做事。
且说这些时日,顾桑晚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自己又要大祸临头。
自从她拒绝了嫁给石大海,梁氏没少消停,整天在她耳边说三道四。然而这对顾桑晚来说,并没什么用,她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松动分毫。
无奈之下,梁氏便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
今夜她家男人不在家,正是好时机。
当天下午,梁氏便去了石大海的家中,与他细细地筹划了此事。
“……只要等她一睡熟,我就叫你,到时候你把她弄回家,动作利索点。”梁氏说道。
石大海连连点头:“哎,哎,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利索。”
只要把那女人一弄回家,他就要了她,往后还怕她跑了不成?
梁氏也是这个意思。
清白都被人夺了去,又是山穷水尽之时,不管是哪个女人,都会从了那个男人。
商量好了这事,梁氏便回家做晚饭了。
盛饭的时候,她瞅瞅四下无人,往一只碗里混入了安神药。这顿饭她也是下了血本了,炖了肉汤。肉汤的颜色深,香味浓郁,恰好能把药粉的颜色和味道给盖住。
“兰花,出来吃饭了。”梁氏端着饭进了堂屋,冲着西屋喊了一声。
片刻过后,顾桑晚便去了堂屋,在桌边坐下。
梁氏把那碗混了药的肉汤放到她面前,说道:“专门为你煮了肉汤,多喝点,瞧你瘦的。”
这些时日以来,她能吃得下饮食,不像刚刚醒来的时候那样瘦的吓人,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仍然清瘦非常,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顾桑晚并没有接她的话,端起碗,便开始喝汤。
梁氏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着她确实把汤咽了下去,这才安心。
顾桑晚吃的不多,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些菜,便放下了碗筷,又回了西屋。
梁氏把剩下的东西全都吃完,摞了碗,拿到院子里的井边去刷。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儿天色已经朦朦胧胧了。梁氏才把碗放到盆里,忽然发现眼前闪过一个人影,吓了她一跳。
“你个熊玩意吓死我了!”待看清是谁,梁氏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嗔骂。
石大海嘿嘿笑:“嫂子,行了吗?”
一想到他马上就能尝到女人的滋味儿,他那颗心就激荡不已。因此,天还没黑便过来等着了。
“急的啥?”梁氏压低声音回道,“这才刚吃了药,总得等她睡着了的。你也别急,今夜准能让你入了洞房。”
石大海忙点头,又嬉笑着说道:“嫂子说的是,那我再等等。”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探头去看,想要看看那个女人在干什么。然而西屋的门关的紧紧的,他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