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建安伯府的五姑娘。”小李氏眸光流转,笑盈盈地说道,“五姑娘的外祖家是医药世家,故此她自己也是医术了得,昨天事发突然,幸得五姑娘妙手回春,说起来,也是郡主吉人天相。”
安瑾瑜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她的难言之隐,她很是感激,她觉得安瑾瑜是有真本事的。
再说,安瑾瑜又是继子沈景哲的心上人,无论从哪方面考虑,安瑾瑜都是自己人。
她自然得护着。
“郡主险些记不起昨天的事情,还说什么妙手回春?”齐王妃冷讽道,“只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的外孙女,还敢说是医术了得,若是郡主偶尔失忆也就算了,日后若是接二连三地出现这样的状况,信不信我拆了建安伯府?”
齐王妃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自幼娇生惯养,骄傲自负,嫁入齐王府为正室,身份愈加尊贵,目中更是无人。
在她眼里,除了皇宫女眷,其他女人都是臣妇,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还有,除了太医院的太医,民间那些大夫都是江湖郎中,还说什么是医药世家,真是可笑!
“王妃有所不知,安五娘给郡主施针的时候,可是楚王世子做的担保。”小李氏脸上依然带着笑容,美目盈盈地看着齐王妃,柔声道,“当时情况危急,太医还没有赶到,想来楚王世子也是一时情急才让安五娘施针,如此一来,也是楚王世子的一番美意吧!”
谁不知道兰曦郡主倾慕楚王世子已久,若是齐王府找安五娘的麻烦,那岂不是顺带也打了楚王世子的脸?
况且眼下齐王有意拉拢忠义侯府做羽翼,两家走得正热络着,齐王断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跟忠义侯府翻脸的。
小李氏心里有数,她今天来赔礼道歉,只是走过场罢了,并非是畏惧齐王府。
齐王妃一时语塞。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的都是事实,若是找安五娘的麻烦,势必会得罪楚王世子,若是得罪了楚王世子,那兰曦郡主想嫁入楚王府,就更加渺茫了……
“我累了,你退下吧!”齐王府没好气地说道。
心里有气没处发泄怎么办?
小李氏道是,起身盈盈施礼告退。
“王妃,建安伯来了,说是前来探望兰曦郡主。”梳着双螺鬓的小丫鬟上前禀报道。
“让他滚!”齐王妃恼羞成怒,那个建安伯算什么东西,还敢登齐王府的门?
安廷骏有些懵。
他女儿明明医好了兰曦郡主的病,怎么齐王府还让他滚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一时也想不明白。
“狗眼看人低,忘恩负义。”安廷骏心里暗骂,但他又不敢说什么,只得悻悻地朝自家马车走去。
“安伯爷!”一个清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顾允贤正骑着高头大马缓缓朝他走来,眸光温润,他还是穿着竹青色的衣衫,依然清贵儒雅。
“公子!”安廷骏忙还礼,脸上堆满笑容,“你我再次偶遇,真是有缘,不知公子要去哪里?”
“在下前来拜访齐王,却不想在此遇到了伯爷。”顾允贤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落,问道,“伯爷这是?”
“我,我路过。”安廷骏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说他也是来拜访齐王府的。
人家都让他滚了!
顾允贤笑笑,把缰绳交给身后的小厮,再次作揖道:“上次的事情,在下甚感惭愧,无奈俗务缠身,不得空闲,尚未登门拜访赔罪,还往伯爷原谅,不日定当亲自上门拜访,还往伯爷不要怪罪在下唐突。”
“无妨无妨,公子正事要紧,切不可记挂此事。”安廷骏神色庄重地摆摆手,一副大度宽容的样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各自告辞。
楚王府的表公子真是个谦谦君子!
安廷骏坐在马车里,开始想入非非。
若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那该多好!
只是把哪个女儿嫁给他呢!
庶出的女儿肯定不行。
他只有两个嫡女,五娘安瑾瑜和六娘安瑾珝,五娘迟早是忠义侯府的人,那么只有六娘能配他了。
六娘十四岁,明年及笄后,正好出嫁。
只要嫁了楚王府的表公子,还怕攀不上楚王府,还有这个表公子看上去跟齐王府交情匪浅,到时候,楚王府和齐王府都是自己的姻亲了。
安廷骏越想越兴奋。
很快把齐王府让他滚的不悦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齐王府真是狗眼看人低。”太夫人听说安廷骏吃了闭门羹,心里自然不悦,“忘恩负义,亏五娘还救了郡主。”
“我碰到了楚王府的表公子。”安廷骏得意道,“那表公子对我很是客气,还说改日想登门拜访。”
“那公子多大的年纪?”太夫人心头微动,她知道楚王府的这个表公子是渝州人,渝州多富贵,又是楚王府的表亲,家底肯定差不了。
如此谦谦君子,若是把安媛许配给他,那该多好!
“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安廷骏丝毫没有留意太夫人的表情,开口说道,“我看他跟六娘挺般配的。”
“六娘才多大?你就急着把她嫁出去?太夫人不悦,“你怎么不说他跟你妹妹年龄相仿呢?你就知道着急你那几个女儿,对你妹子的事情却丝毫不上心,你说媛姐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大哥?”
“母亲,楚王府的表公子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看上媛妹?你就不要跟着起哄了!”安廷骏觉得太夫人的想法很不可思议,继续补刀道,“您就饶了表公子吧!”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妹妹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被触到了痛处,太夫人很生气,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我告诉你,媛姐儿是一定要嫁在娘子们前面的,你想嫁女儿,就得赶紧给媛姐儿找婆家,否则,我饶不了你!”
安廷骏被太夫人骂了一顿,垂头丧气地出了远菽院,在府里溜达了一圈,他觉得自己竟然无处可去。
沈氏忤逆他卖了灵芝,他看都不想看她。
大姨娘色衰,引不起他的兴趣。
二姨娘陷害三姨娘被禁足,他讨厌那个贱人。
三姨娘是他喜欢的,却还在养病。
虽然妻妾成群,安廷骏却感到异常孤独,走着走着,才惊觉自己进了茗香院。
安瑾瑜也在。
她刚给三姨娘把完脉,说三姨娘恢复得挺好,身子很快就康复如初了。
三姨娘很高兴,拉着安瑾瑜的手,问她说自己下个月是不是就可以伺候老爷了?
她想尽快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安瑾瑜有些难为情。
她是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好吧?
恰好此时,安廷骏掀帘走进来。
安瑾瑜趁机告辞。
“等等。”安廷骏冷冷地喊住安瑾瑜,问道,“你真的给兰曦郡主施针了?”
“是。”安瑾瑜不动声色地应道。
“以后不许你随便给人看病知道吗?”安廷骏见她无所谓的样子,火冒三丈,大声道,“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工夫,还敢给兰曦郡主看病?若是兰曦郡主有个三长两短,齐王府能饶了你,能饶了建安伯府?”
“父亲放心,若是兰曦郡主真的有什么,我定不会连累父亲的。”安瑾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孽障,孽障!”安廷骏见安瑾瑜无所谓的样子,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作了什么孽啊!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瑾瑜听见三姨娘劝慰道:“老爷息怒,五娘真是神医,她医好了奴的病!”
“她算哪门子神医?”安廷骏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不屑道,“她若是真的神医,老子就不会被齐王府赶出门了,她肯定是闯祸了,齐王府若不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怕是早就上门理论了!”
安瑾瑜听见两人的说话声,娥眉微蹙。
兰曦郡主的病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绝对不会出错的,她相信自己的医术。
再说了,父亲的话,有几句是能信的。
想着想着,安瑾瑜的脚步轻松起来。
“五妹妹。”沈景哲站在在亭亭如盖的树荫下,满面春风地唤着她,“我等你小半个时辰了,你怎么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