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灿彬在电话那端真诚而淡定地对杨暖暖说:晚上一起吃饭。
杨暖暖条件反射地问为什么,他并没有说明,只说要她非去不可。
原本就小紧张而困惑的她,听他这么说就更大惑不解了,该不会是要向她求婚吧?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那么突兀?
自上次和他相亲后,俩人都没有再碰面,只通过几次时间短促的电话。
再说,他家已经破产……
基于对他的好感和好奇心驱使下,她答应了他的诚挚邀请。
她秀眉微蹙,抿着嘴角,挂掉电话,幽淡的眸光里泛着无可奈何的困惑。
宁泽墨半认真半玩笑地问她,“男朋友?”惊讶之色难以掩饰。
“没有,一个普通朋友,约我晚上吃饭。”
杨暖暖故作淡定地掩饰浅浅一笑,又低头将手机放到小包里,有意避开他那惊疑的眸仁。
他略有意会,意味深长一笑,下意识地摇摇头,劲朗的眉峰轻扬,声线柔和调侃而讲,
“是又没有关系,你以为我真的会介意。”顿了顿,他又轻朗补充一句,“虽然现在你是我名义上女友,但那只是在爷爷面前。”
“真的不是,我也没有必要骗你。”
杨暖暖莫名心慌,偏头望向车窗外。
深深的惆怅不知道从何处而来侵占了她的心海,毕竟……毕竟任灿彬是她人生第一个相亲对象,或许恐怕将来她真的要和他结婚……
她一点儿不期待,但是也不是深恶痛绝地排斥,毕竟任灿彬的人品摆在那儿,的确是一个靠谱的优质男青年。
而且和任灿彬交往是她爹地和妈咪的意思,她不想让父母失望,就算她会因此而失去一些具体和抽象的东西。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爹地妈咪看着她活得很好……
这也是做女儿的本分,也是她唯一能做的本分。
“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你的模样和性格都非常讨人喜欢。”他明媚浅笑,掩饰内心的好奇。
“唔……缘分未到吧,我比较相信缘分……”她回答得云淡风轻,缓了缓又说,
“在爷爷面前,我会努力扮演你的女朋友,直到爷爷完全好起来。
“但我希望,咱们还是保持朋友的距离,不要越了那个范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似乎是害怕他知道她的一些情况,才要这么上纲上线地把态度拿出来摆明。
“行,我懂你的意思。我尽量不打扰你的私生活。
“也谢谢你能帮我这个忙……”
他倒也显得开明讲情理,继而赶紧岔开话题,和颜悦色问,
“请你喝杯咖啡,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唔,还好。”她拘谨而笑,她能说她是不善于拒绝而被迫的吗?
“嘿,到了……太棒了!我好久都没有和女生一起喝咖啡了,回国后因为车祸的事情,一直都困在笼子里。”
他乐陶陶地将车子在咖啡馆前的停车场泊好。
俩人并肩走进咖啡厅,侍者上前并引路安排他们入座。
这间咖啡厅格调明朗,气氛轻松,泞静的咖啡香迎面而来,轻扬的音乐如一股暖风飘进她的耳膜,让她郁闷的心情豁然晴朗了。
他要了一杯黑咖啡,她要了一杯卡布基诺,两块颜色暖萌的芝士蛋糕在碟子里微笑听他们说话。
她用银匙轻轻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率先主动发问,
“爷爷是什么病?真希望他快点儿好起来。”一抹清愁笼上眉头。
他双手随意地搁在桌面上,微微偏头,狡黠一笑,
“我倒是希望他能快点儿好起来,但,那时爷爷要我们结婚怎么办?”
“……嗯?”杨暖暖惊讶得无言以对,眸光呆滞如寒冰。
他噗嗤一笑,俏皮飘荡在俊朗的脸上,立刻又澄清道,
“玩笑玩笑,看把你吓的。”
她也跟着噗嗤一笑,用手背拢了拢脸颊,自嘲道,“我太认真了,输了。”
“我就喜欢你的认真,特别是你读书时的那份认真……”
“你就不要调侃我了,跟我说说你爷爷吧,他看上去很神秘。”
他含笑点头,端起咖啡杯来浅浅抿了一口,这才敛住笑,一本正经地说起来。
原来爷爷冷雄忞不仅是商界巨贾,更是有学识的文化人,酷爱各种收藏,恨不能将天下的宝贝都收入囊中,其中最痴心的就是书。
为了能收集到各种书,他不惜花费巨资。
他的初衷是抢救人类文明,把人类智慧的精神世界永久保存下来,让这些书一代代传承下去,滋养后人。
他财力雄厚,品位高雅,是藏书界最德高望重的藏书家,一心想要彪炳日月,成为人类发展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这次生病其实也是因为书,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那本,据说在国外某藏书家的家里毁于意外火灾。
那是一本非常有收藏价值的珍本,对于如此珍稀俊物的毁灭,爷爷痛心疾首,竟一病不起。
甚至已经派人去国外落实这事,他还怀着一分侥幸,希望那本书还完整地存在于世界。
若是那本书并没有毁于火灾,即便不能被他拥有,对他来说也是无比欣慰的事情。
杨暖暖非常认真地听他说着,满脸是难以置信地惊愕!
她知道一些收藏钻石、宝石、黄金、古董等俗物收藏家的故事,却是头一回听说痴迷书的藏书家故事,而且还厉害到一病不起。
比起这样的藏书家,她觉得自己对书的热爱,简直渺小若尘。
“所以为了让爷爷开心,我就让你来帮忙,毕竟他最疼爱我,也希望我们的努力能对他的身体恢复有良好的促进作用。
“幸好遇到你,爱读书的你,还蛮好的。”
他的眸光里掬着一抹庆幸的欣慰,菲薄的唇线微微上扬,明媚若春日暖阳。
“哦,这样……好钦佩他。我觉得献出自己的膝盖都不足表达我的钦佩。”
杨暖暖风趣地浅笑,小口咬了芝士蛋糕一角。
“哈哈——你性格好,我喜欢。”
他咧嘴笑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泛着奶油一般的光泽,旋即又敛了敛笑,眉心也微微一敛,
“所以,我想聘请你以后每天为爷爷念书,好吗?”
“这……”开始在医院时,她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这也是你和爷爷的缘分,我会支付你可观的薪水……”
杨暖暖立刻点头答应,“给爷爷念书我会努力,但是你不用支付我薪水,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