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杨暖暖睡得很不踏实。
一直不停地做梦,梦里被一条狼犬狂追,她就一直跑,跑到一幢楼房的最顶楼,无路可去。
狼犬吐着舌头,洁白尖利的獠牙和她的脸凑得很近……
她内心恐惧不已,正紧张害怕之时,猛然惊醒过来!
一身冷汗,心跳很快,脑海里一片苍茫的恐惧萦绕,挥之不去。
看看窗外,已经天亮了,没有太阳的下雨天,天空灰蒙蒙地低沉着,宛如她现在的心情。
春天的阴雨绵绵的天气,让她阴郁不已……
不知不觉地两行清泪又从眼角跌落,她悲哀地将被子蒙住头,然后身子微微一侧,弓着身子,躲在被子嘤嘤垂泪。
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不然她都不知道这样糟糕的情绪要怎样才能笑着去上班。
也不想让金大圣看见她的糟糕情绪……
现在,她最害怕的就是见到他了。
她想,今日就在床上睡一整天吧,她要好好想想人生,捋一捋这脑袋里的一团乱麻。
可是,天不遂人愿,在她想要静一静的时候,卧房的房门猛然地被妈咪苏蓉青推开了。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今天不上班吗?
“我给你做了早饭,快点儿起来吃!”
她的声线里晕染着阴雨般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户旁边,将窗帘拉开。
杨暖暖心里更冷了,郁暴地将自己紧紧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也不吭声。
被子却还是被苏蓉青无情地掀开了,
“是死了吗?我跟你说话都听不见吗?
“快点儿起来了,吃早饭了!”
“我要睡觉……今天周末,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
杨暖暖红着眼眶,嘟着娇唇,那粉红的颜色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该吃早饭的时候,你要睡觉,是要我浪费表情给你做早餐吗?
“你以为别人家的妈咪也会这么操心?”
“我不饿,不想吃。”
“那我白做了早餐是吗?你是非要把我气死吗?
“你看你,大清早的哭什么啊,我还没有死呢!
“快点儿起来!不然以后别指望我会给你做一顿饭!”
苏蓉青手里拽着被子的一端,而杨暖暖手里拽着被子的另一端,俩人僵持不下,谁都不松手。
杨暖暖无助又无奈地看着苏蓉青,悲伤地别过头去,没办法,只能起床。
谁叫她是乖乖女,没有脾气的好孩子。
“快点穿好衣服,早餐再不吃就凉了。”
苏蓉青说着就扭着腰身,走出了房间。
杨暖暖的表情和一条苦瓜一样,她眸光涣散迷茫,动作迟钝缓慢地将衣服穿好。
然后提着软软的双腿,飘飘忽忽地幽灵一般地走出了卧室。
很奇怪,她觉得身体好痛,昨天都不这么痛,睡一觉竟然这么痛。
她想大概是肌肉拉伤了……但那种疼痛她只能咬牙撑着,说不出口。
她像木头人一样,洗漱完,然后坐在了餐桌前。
今天的早餐还挺丰盛的,是鸡蛋肉丝面,牛奶。
杨暖暖皱着眉头,看着早餐,毫无胃口,脑袋昏沉,只想睡觉。
苏蓉青已经在吃了,看见女儿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说道,
“快吃,你看你这鬼样子,再不吃东西,还有力气呼吸吗?”
杨暖暖一丝苦笑,薄唇微启,吃了一根面条,无滋无味,她根本就没有胃口吃东西。
“你看你,吃东西就好好吃,大口大口地吃!
“你连饭都吃不好,还指望谁娶你啊?
“不会有男人要你的!”
苏蓉青看着杨暖暖就着急,声音依然是冰冷,言词依然是挑剔尖利。
“大不了不嫁了……”
杨暖暖不满地咕哝了一句,她实在听不下去了。
“不嫁?你要一辈子住家里?想都别想!
“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这样被你气的?
“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女儿?”
我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妈咪?
别人家的妈咪都不是这样的。
谁想做你的女儿?
下辈子,我都不想做你的女儿!
可是,杨暖暖只能在心里这样咆哮,却不敢吭半个字。
苏蓉青已经吃完了面条,用纸巾抹着嘴角,看着望着面条发呆的杨暖暖,似关心似疼爱地说道,
“你快吃面啊,面是用来看的吗?
“你不吃东西,这么瘦,怎么会有男人喜欢啊!
“你啊多吃点儿,一日三餐,宵夜,都得吃,赶紧长胖点儿。
“到时候任灿斌看着也喜欢,你不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气力,给你寻了一门这样的亲事吗?
“任家家大业大,任灿斌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杨暖暖不耐烦地捂住耳朵,不满反驳道,
“我不嫁不嫁,什么任灿彬朱灿彬刘灿彬,我都是不会嫁的!”
“你这个死不开窍的,你要我怎么跟你说,你才能懂啊?
“你这嫁过去是享福的,难道你想找个打工的男人受苦一辈子?
“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会懂做娘的苦心!
“咱家也快拆迁了,到时候也能分个几百万,所以咱家和他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苏蓉青阴冷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那没有丝毫温度的声线简直像在刀刃上游走。
原来她一直想要把女儿嫁给她一个牌友的亲戚的朋友的老板的儿子,任家家长也有考虑,说方便的话会安排合适的时间见面。
所以她天天都盼着女儿能多吃一点儿,丰满圆润一点儿,这样就有旺夫相,那样成功的机率就大大的提高。
杨暖暖冷淡的眸光一扫,睖了苏蓉青一眼,
“我还是你的女儿吗?你还能对我更好些吗?
“你怎么能把我的幸福拿去做赌注呢?”
“嘿,你现在翅膀硬了啊!
“你不嫁也得嫁!
“反正我好话都说了千百遍了,你也听不进去。
“非要我骂你,你才能听话吗?
“我简直是要被你气死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我不吃了!”
杨暖暖生气地放下筷子,凌厉地起身,才刚站稳,年久沧桑的家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是爹地杨庆明下晚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