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昭不说话，淡淡道，“来了这么久，连口茶还没喝。·”
桃夭夭只得向外喊，“绿叶，赶紧给齐王上茶，上好茶”
绿叶早就沏好了茶，端着侯在门外，只等着齐王与郡主的谈话告一段落再进去。
“来了，来了！”
绿叶连声答应，进去为齐王斟茶。
不曾想齐王却伸手挡了奉上来的茶，“这洗玉阁的好茶就是这个？”
绿叶实在，“这好茶还是含章阁送给长公主的，能不好吗？”
桃夭夭甚是佩服绿叶的机智。
如此一来，宇文昭倒的确说不出什么茶不好来。
“你这丫头看上去笨手笨脚的，嘴巴倒是不笨，只是连杯茶都没沏好，倒也算不上伶俐。”
绿叶知道自己碍了齐王的眼，便讪讪道，“奴婢这就重新冲泡一壶去。”
桃夭夭夺下绿叶的茶杯，“你下去吧，别听他指使你。”
她亲自给齐王斟了一杯茶，宇文昭接了杯盏，呷了一口，“其实，并没有消息。”
桃夭夭的表情瞬时呆住了，真想泼他一脸茶水。
“傻丫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放下杯盏，站了起来，“长公主的案子已经是铁板钉钉，大约任何人也翻不了的。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让陛下顾念旧情，此案可大可小。”
桃夭夭解释，“你是知道的，长公主是不小心卷入了其中，她其实一直希望置之度外，安度晚年的，可是却避无可避。”
“好了，夭儿，我知道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比如现在的你，对吗？”
桃夭夭眉梢一挑，“宇文昭，你是什么意思？”
“夭夭，你不要激动。·无论你做过什么，本王都以为你是身不由己，我待你的心不曾变过。”
桃夭夭愣神。
“坦白的讲，早在你给我治腿的时候，本王就有所怀疑。”
她忽然心血来潮为自己治腿，却不过是三分的热度，总觉得她受了别人的纵容。
“石洞之内，你放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杀死洗玉阁玲珑的人，对吗？”
桃夭夭面色煞白如纸。
“告诉我，你与南天阁张天师的交往，本王希望你不要受了他的蛊惑。”
她浑身开始颤抖，“你，你在调查我？”
“确切的是，我在救你出迷途。张天师法术高强，蛊惑和催眠过一个人也并非多难的事情。即便你听了张天师的蛊惑，本王仍是念在你的真心，不做追究。”
“我看王爷是得了疑心症！居然相信什么催眠术？！”
桃夭夭的身体因为生气而颤抖，她望着宇文昭，简直是不可思议，“如果王爷的到来，就是要夭夭坦白从宽，那么我也坦白的告诉王爷，没门！本郡主从未被催眠过，也不是傻子！”
“绿叶！绿叶”
桃夭夭大声喊人。
绿叶搞不清楚状况，跑了进来，“郡主，您找我？”
“送客！”
桃夭夭很生气。
原以为他惦记的是长公主，心里存着的人是自己，可没想到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自己坦白。
被下了逐客令，宇文昭并不生气，只凝眸看过来，“夭夭，我希望你认真冷静的思考一下利弊。或许你那里就有我们许久解不开的答案，我希望你能重视我的意见。”
桃夭夭忽然冷笑起来，“昨日太子面前，齐王和梁王的戏演得真好，可惜我竟没全参透。”
宇文昭脸色暗沉如水，沉眸看着她的脸。
他终究一句话没说，大步离去。
身后哗啦一下子，适才的茶壶杯盏被郡主负气挥掉在地。
绿叶守在外面，没有入内，只听见里头传来隐约的哭声，绿叶探头，见郡主枕着手臂伏案在哭。
她摇头，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轻寒公子……
七月流火，到了午后就容易闷下雷雨。
“叱！叱”
一众人马从瓢泼的雨中而来。
夏日蒿草长得郁郁葱葱，骏马勒停，几人玄靴踩过被积水漫过的草丛。
“将军，这坟地很显然好久没有人动过。”
“蒿草这么高，且根系很发达，并不轻易拔出来。”
显然这坟茔的杂草是年复一年长起来的。
他们口中的将军，打着伞，沉靴一步步踏了过来，“挖开。”
于是乎，众人动手，很快一座坟茔挖了粗来。
里面的确有一副棺木，质地并不是多么的好。
“将军，这就是哑九的棺木。”
“打开。”
棺木被撬开后，里面却空空如也。
里面没被雨水淋过，还十分干燥。
“果然如此。王爷猜的没错，的确是空的。”
片刻之后，大雨中，一队人马离去。
数日之后的京城。
绿春江畔，碎玉轩。
正是炊烟袅袅时分，有酒香缭绕。
有女子抚琴弹唱，男子一袭白袍侧卧听曲，看上去有几分醉意。
“王爷。”门外低声。
有人进来，俯首贴耳男子一番，那女子最是察言观色，“妙音退下了。”
此女子便是梁王最喜欢的琴师妙音娘子，京城无人不晓，多少纨绔权少重金相邀都鲜少一见，据说她倾心于梁王。
“妙音，不必了，没有外人。”
那妙音果然就没有走。
“可确定无疑？”宇文修没看任何人，只淡淡的问了句。
“回王爷，千真万确。那棺木是空的。”
“此事，齐王知晓否？”
“看棺木尚属首次挖开，应该是没人比我们更先知道。”
宇文修不说话，忽然开口问道，“妙音，你觉得呢？”
“回主子，妙音觉得还有人比我们知道。就是这棺材里原本应该躺着的人。”
不错，哑九没有死，这背后应该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件事，桃夭夭知道吗？
还是桃夭夭一直就知道？
“那块玉璧打听得如何？”
“尚未有下落。”
“要抓紧时间。”
“是。”
宇文修起身站了起来，“妙音，由你的人出面约见大理寺卿的二公子，能做到吗？”
“王爷放心，妙音可以。”
宇文修要去见长公主，可惜大理寺还真是冷面衙门，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只能从大理寺卿的家属身上找出些破绽，以此为要挟。
两日后，梁王如愿以偿见到了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