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巴掌打得屋子里鸦雀无声,陈骏德的劲可是使得不小,可练家子出身的董康岂是拿笔杆子的书生能够撼得动的?除了脸上五根红红的手指印,整个人纹丝未动
陈骏德指着董康咬着牙问道:“你他娘的这是要分裂杀虏军吗?给老子立刻收回这句话”!
清醒过来了的董康迎着陈骏德那吃人的目光,虽是心有恐惧,但仍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大丈夫吐口唾沫就是钉,岂有再收回去之理?我非得要让兄弟们都知道事实的真相不可!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视而不见!有太多的兄弟死在建奴手里了,我岂能还为你们这些该死的女真人卖命?今天豁出去了,我告诉你陈骏德!反正你也是杀人不眨眼,要不你今天就杀了老子,否则来日我董康必将带着兄弟们与你决裂”!
话音刚落,在董康没有丝毫防备的前提下,一个巴掌又是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随后“啪啪啪”不断的声音在屋里响起,直到董康口鼻流血,而陈骏德则是气喘吁吁。
“你还真以为你董康有多大的号召力呢!你振臂一呼所有人就都将矛头指向我?我劝你醒醒吧”!
停下手的陈骏德看着执迷不悟的董康满心苦涩的说道,这个混蛋玩意,不知道他如何才肯回头。
董康“呸“的一声,将嘴里的血水狠狠的吐在了地上,毫不示弱的说道:“行与不行不是你说得算的,我相信兄弟们会站在正义的这边,别忘了,杀虏军的人可都是忠义之士”!
此刻陈骏德真想撬开董康的脑袋,好好看看他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万般无奈的他开口说道:“你当我怕你不成?只不过你是我兄弟,我不忍心你走到那一步罢了”!
“你快打住吧,正所谓天地君亲师,你陈骏德又占了哪样?再者说了我董康何德何能,岂能攀上你陈骏德的这个高枝啊”?
话不投机半句多,董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陈骏德的怒火瞬间上升至了最高峰,随即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的吼道:“你难道是非要干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吗?咱杀虏军刚刚取得点成果你就要上蹿下跳、扰乱军心,你当杀虏军是天下无敌了怎么的”?
话说至此是心如绞痛,紧接着用手指着房外继续喊道:“这个时候你将杀虏军搞得乌烟瘴气的,等到敌人来攻开原城的时候,谁还能奋勇杀敌?面对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敌人,而又如何守城?待城破之后,我大好的兄弟们就会因为你这个愚蠢的行为付出全军覆没的代价!还有这全城的百姓,无论老幼都将会被怒凶成怒的敌人屠个一干二净!你想什么的呢董康啊,我的好兄弟你这是疯了吗?我们这一仗抓了他们的贝勒旗主岳托,诓了他的梅勒额真,杀了甲喇额真,牛录额真死的也是不少,就别提更多的建奴士兵了!现在你告诉我,凶残的他们会放过这开原城的百姓吗?难道你想看到这样哀鸿遍野之景?我倒要问问,你董康的仁义到底是在那里呢!这就是你一直标榜的忠义”?
怒吼连连的陈骏德说得是面红耳赤,直说得董康是哑口无言。几次想插言进去,但是都以张了几下嘴而无果告终。
陈骏德使劲的拍了怕自己的胸膛,语气略显无奈的说道:“我陈骏德是女真人不假,但不是建州女真,与这些杀我族,占我地的建奴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而我也是在汉人家里长大的,我的血虽是女真人的,但我的脊梁却是汉人的!难道就因为这个不受我控制的血脉你董康要跟我火拼吗”?
“可是你下令杀投降的汉人,你这……”!
陈骏德挥了挥手,打断董康的话继续说道:“至于我下令杀俘虏的事,那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而咱们的兵力又实在是捉襟见肘,根本不可能分不出人来看管那些人数不少的俘虏,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兄弟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为了减少伤亡,杀他些许俘虏又能如何?再有董康我要提醒你,在我陈骏德面前亮出武器的便全都是敌人,不管何族,女真也好,汉人也罢,老子想杀就杀,难道还用得着看人下菜碟吗”?
说道这里的陈骏德怒气更盛,紧盯着董康有些逃避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你知道吗,就你放跑的那群汉人,杀死了我们无数的兄弟!要不是我带着人前去救援,兄弟们都得死在你一直维护的那些汉人手里!你可以去看看他们,哪一个身上不是千疮百孔的?即便是这样,吴雄威之前带来平顶山的老部下只剩区区六人!六人呐!上百兄弟都他娘的被人剁成肉酱了!你还在这跟我讲什么该与不该!好!我现在就要你回答我,就那些双手沾满兄弟们的鲜血的汉人到底该杀不该杀”?
“这……这情况不同,不能相提并论啊!这些人确实该杀,可是之前那些就不能杀,他们都已经投降了啊!再说了,谁知道你下令杀人是不是真的为兄弟们考虑的”!
面对陈骏德的满腔怒火,董康高昂的头颅慢慢的低了下去。虽然自知所做确实有些出格,但是依然语气倔强的答道。
“你他娘的混蛋!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依你董康的意思,就为了这些狗一样的玩意让咱杀虏军的将士去冒险吗?他们怎么能有兄弟们金贵!遇事咱们不都得要以自家兄弟的利益为出发点嘛,你怎么替敌人考虑起来了?就在这胡思乱想,反而连自家兄弟的性命都不顾!你他娘的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杀虏军的人,心里还有没咱杀虏军的兄弟?也不用你去找其他人,我这就将他们都找来,我要让兄弟们都来看看,你这个满嘴不该杀人的东西!,你脑袋让天给冻坏了还是怎么的,以往稳重都他娘的跑哪去了?算是我陈骏德瞎了眼,认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你要是不给兄弟们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就三刀六洞,结果了你这个畜生”!
陈骏德对着身后的郭黑林吩咐道:“黑子,马上去将各个把总请到这来,老子今天要清理门户”!
“遵命,大人”!
郭黑林闻言低头拱手答道,在路过董康身边的时候一脸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一直在门外守着的袁宝贵带着一些人走了进来。
看着袁宝贵带着人将自己围了起来,董康不屑的问道:“呦呵,架势不小,就这么怕我动你吗”?
“那当然了,一个连兄弟性命都置之不顾的人,谁不得防着他点”!
言罢陈骏德与董康这两人就这样死死的盯着,直到房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这两人才结束了不短时间的对峙。
不一会的功夫,杀虏军有头有脸的这些人便都来到了这里。陈骏德细看了一下,除了伤势过重的付天奇没到之外,其他人只要能动的便都赶来了。
“大半夜的叫兄弟们过来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打扰大家休息了”!
陈骏德急忙招呼人找地方坐好,这他才刚完说一句话,齐大嘴的大嗓门就开始“哇哇”上了。
“小康子定是你惹大人生气了,快别杵在那了,马上给大人肯头认错!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谁没犯过错啊,咱都是兄弟,大人也不会难为你的”!
“是啊,快些点,完事咱们还得睡觉去呢,这都后半夜了”!
“对,对,对”!
“大家伙可都等着呢,还磨蹭了什么劲啊”?
齐大嘴的话得到了其他人一致的赞同,这不他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随声附和。虽是语气各不相同,但目的都是一样,希望董康能安然无恙的渡过这关,可千万别像郭黑林说的那样,被三刀六洞、清理了门户。
其实他的事这些人可都知道了,当然了,不是在郭黑林那里得知的,就那个黑面无常的那张死人脸,谁敢跟他打探消息啊。这事是从齐大嘴这传出来的,而齐大嘴的消息是从武安生的那得来的。
面对众人的劝说董康不为所动,反而是在这些人面前一一的走过,然后停在了屋子中央,用手点指陈骏德一字一顿的开口道:“他不是汉人,是女真人!这个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我认什么错,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我今天就要跟他划清界限,这个肆意杀害咱们汉人的女真人!兄弟们,你们也别跟着他了,杀虏军决不能允许由一个女真人来领导!你们都醒醒吧,咱们同心协力,将这个杀虏军当中的毒瘤铲除!谁愿意与我一同主持正义,还世人一个真正的杀虏军”?
董康满是期待的环顾了一圈,本以为自己这话说完便会有无数人响应,可现实却狠狠的把他教训了。所有人除了瞪着眼睛看他以外,竟无一人支持自己。
“你们想什么呢?咱们多少兄弟都死在那些女真人手里了,难道你们都忘了吗?没有他咱们一样可以杀建奴,为兄弟们报仇!难道你们还能指望他这个女真人吗?相信我,跟着他是没有好结果的,就现在,你们该觉悟了”!
“够了”!
一声大喊让众人心中一紧,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头发气得立了起来的陈骏德。几乎在场之人的心皆是七上八下暗道:完了,这下麻烦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