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素柔瞧着太子刚刚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为他惋惜。
这会儿太子说起九皇子,他言语还禁不住带着鄙夷,南素柔觉得太子这种人,正应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南素柔心里惋惜,而且面也毫不遮掩的惋惜,那样悲悯天人的表情,看得太子浑身发毛。
太子心里怪了,他们原本是在说灾情,然后又提到赈灾的法子,结果话还没说完呢,南素柔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九皇子的亲事,这些事情完全没有牵连呀,南素柔这发散性思维太过发散了吧?反正,太子是无法明白的。
而皇后一直相信南素柔不会问没有用处的问题,她禁不住道“本宫瞧着,你跟魏国夫人虽为表姐妹,但是似乎感情并不太好,那蒋月梅是魏国夫人娘家二姐的女儿,你想来也有些了解吧?”
“嗯,蒋月梅本人还太嫩了点儿,但到底背后站着个魏国夫人,魏国夫人会替她出谋划策,避免她犯什么大错。”南素柔顺着话题道,她睨了太子一眼,口漫不经心道“刚刚说到陛下是明君,他做的很多事情都可是明智之举,所以,太子殿下只要直接谏言便是,陛下不会怪罪的,不过呢,您如此努力,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这样活着太累了,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的等死呢。”
太子以为南素柔要把话题给转回来,心里还有些高兴,谁知她越说越不像话,顿时黑了半边脸庞,大怒道“南素柔,你别以为你是母后钦封的郡主,我拿你没办法,你还当真什么都敢做,当着母后的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拖出去砍头都不为过!”
南素柔冷冷地睨着太子,不言语。
太子猛然站起身,要朝着南素柔的方向掠去,皇后立即喝止道“太子!坐下”
太子咬牙切齿,抬头怒道“母后,她……”太子声音在度哽住,算了,且听南素柔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见太子忍了下来,这才阴沉地向着南素柔,问道“素柔,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他人做嫁?”
刚刚南素柔问九皇子的时候,皇后隐约察觉到什么,可她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那些话里的深意。
南素柔笑得温婉“回皇后娘娘的话,陛下是明君,却也是个男人,他会将自己的一切留给他最爱的儿子。”
皇后和太子都是眼眸一闪,太子是急脾气,立即接下话头,愤愤道“你刚刚提起九皇子,意思是暗示,父皇最爱的儿子是九弟?你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那东西不是一直都在眼前吗?只是你们都无视罢了。”南素柔面笑得有些诡谲。
太子皱眉道“父皇冷落华贵妃多年,华贵妃虽然被尊为贵妃,却不受宠,连带九弟也是不得宠,这都是明面的事情,难不成冷落和疏离表明了父皇最爱的儿子是九弟?若是如此,那些被父皇无意宠幸过一夜,然后又被遗忘的宫嫔岂不是都是他最爱的女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无意宠幸过一夜的宫嫔也只是一夜,而且还被遗忘,可华贵妃可从来没有被皇帝遗忘过,虽然皇帝不经常去探望华贵妃,但衣食住行样样不少,那贵妃之位还稳稳当当的呢,前者和后者怎么都是天差地别的待遇。
“太子,您是不是不曾娶妻,更没爱过哪个女人呀?”南素柔像看怪物一般瞧着太子。
太子再度被她瞧得浑身发毛,口辩道“少瞧不起人了,太子妃入府多年,我太子府里头还有姬妾数人。”
“太子,您府若是有一个你极爱的姬妾存在,她还为您生了个孩子,爱屋及乌,您一定也会爱她生下来的那个孩子,但您每日在府外忙乎,不可能时时陪伴在侧,您宠爱那位妾室必然引起府姬妾嫉妒和不满,她们会在你不在府的时候迫害你那个爱妾和她的孩子,这样的情况发生之后,你会如何保护他们呢?”南素柔声音平静无波。
听到这话,太子依旧有些不解,但皇后心里却咯噔了一声。
回想起来,华贵妃先前是极为得宠的,但不知道怎的,忽然间陛下开始冷落她了,似乎是有一回华贵妃身体抱恙之后发生的,至于华贵妃得的是什么病,太医院语焉不详,当时皇后懒得理会,没放在心。
皇后禁不住道“你的意思是说,陛下最爱的人是华贵妃,但这深宫后院嫔妃众多,难免会有些不开眼的对付华贵妃,陛下为了保护华贵妃母子,因此故意疏离……”
皇后如此说着,太子也睁大了眼睛。
华贵妃是不受宠,但她在不受宠的情况下依旧能维持那贵妃之位多年。
南素柔只是笑,没有再说,但结果不言而喻,这事情,也是南素柔前世的时候跟着魏国夫人才得知的秘辛,华贵妃是被迫害过,皇帝才因为担心她受伤害,才不得不忍痛疏离。
而南素柔的意思是,皇帝是个精明的人,自然知道权衡利弊,因此太子所说的“口口声声说贪墨”也不会惹来雷霆之怒,反而会获得褒奖。
但,想到此处,南素柔却发现另外一个问题来了,太子之所以如此殷勤地想要解决洪灾的问题,确切地说,是想要在这件事锋芒毕露,将其他兄弟下去,为的是讨皇帝开心,更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算太子真的出了好计策,解决了灾民又如何?
在皇帝心里,最好的儿子依旧是九皇子。
皇后膝下无子,太子又是年纪最长的皇子,因此才会幸运的当太子,但皇帝选继承人,自然是想给自己最爱的儿子。
到时候诸王纷争,同归于尽,九皇子便顺利登基,皇帝的算盘打得很响呢。
太子,不过是白忙乎罢了。
太子咬牙切齿道“这是要让九弟顶着最不受宠最不可能即位的头衔,坐山观虎斗?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星秀可是他麾下的谋士,给我出这样的计策,真是用心险恶。”
第354章 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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