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沐风带着安然从水底出来之后,那魅惑人心的歌谣才从安然的脑子里彻底剥离出去,安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浑身湿漉漉的依偎在湛沐风的胸口。湛沐风将她横抱在怀里,淌着水来到了岸边。
外面还是一片冰天雪地,雪已经停了,但阴沉的天,让这里呼啸的风更加的刺骨,安然觉着身上的衣服好像瞬间结成了冰凌,身上的皮肤和肌肉,也越来越僵硬,牙齿疯狂的打颤,整个身体,都快要被冻成冰块了。
好在湛沐风的身上很是温暖,让她稍微好受一点。上来之后,湛沐风并没有要停在这里的意思,抱着安然就要以瞬移的速度回书店。
小道士在后面看这个突然来的男人要霸道的将安然带走,忍不住的:“哎哎哎......”了几声。
安然嘴唇发抖的往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湛沐风,湛沐风连头都没转,只冷冷的说了句:“哪儿来的,哪儿去吧!”
小道士嘴巴咕囔了句:“真是够没良心的。”
安然抿了抿嘴巴,轻轻对湛沐风说了句:“那块沾了邪气的良渚玉,被他师叔偷走了。”
湛沐风静默了片刻后,微微侧头,对小道士说:“跟着我!”
小道士这才眉开眼笑,“好嘞!”
影徘徊在岸边,湛沐风只对她淡淡的说了句:“你需要留在这里。”说完就头也不转的离开了。
影鼓着腮帮子满是不乐意,脚对湛沐风踢出一片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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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的速度竟然可以跟湛沐风这样的黄泉人瞬移速度不相上下。湛沐风前脚刚到书店,小道士后脚就跟了上来。
“啊......”叶春一声歇斯底里让所有人都停顿了一下。“流氓!!!”指着小道士就大骂。书店内,所有人的眼睛都齐涮涮的看向了小道士。小道士一脸无辜的看着她,赤着脚,捂着胸前两点,在书店里不知所措。
湛沐风直接就往楼上去,小道士又“哎哎哎......”的喊了一声,湛沐风侧头才发现小道士身上还是光溜溜的,只穿了条黑色的内裤,不过很明显,他的耐寒程度比安然强多了,除了脸色苍白了些,其他却无异样。湛沐风一边上楼,一边对楼下的安阳道:“带他去公用卫生间。”
在楼上洗浴室,湛沐风迅速松了一盆热水,然后把安然身上的衣服给解开,将她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将身上湿透的衣服脱掉,抱着冰冷的安然坐在水中。
热水氤氲的水汽将安然苍白的身体笼罩,安然那快要结冰的身体这才慢慢缓和过来,因为一冰一热,血气上涌,浑身都红彤彤的。
半个小时之后,阴寒之气才慢慢扩散了出去。湛沐风一直在水里抱着她,身上的温度通过肌肤相传,安然阴寒之气也消散的更快些。渐渐的,她那打着寒颤的牙齿平静了下来,僵硬的肌肉,也放松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滴水的头发蹭了蹭湛沐风的肌肤,她一位在湛沐风的胸前,只觉着无比安定。湛沐风见她僵硬的身体已经可以动了,才松了口气,嗔怪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那洛仙湖的水温,比忘川水还要冰寒百倍,灵魂在忘川水中,都会被冻的支零破碎。你是疯了吗?竟敢就那么直接的跳了下去。”
“对不起......我着急找回那块良渚玉。”安然声音微弱的歉疚道。
湛沐风的脸贴在了她的脸上摩挲了一下,“好在你没事。如果我再晚去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不腐的尸体......?”
“如传说所言,是神仙的后裔的尸体。”湛沐风淡淡的道。
“他们还没有死是吗?还是说,有傀儡师控制着他们?”安然问。
“他们已经死了,整个族落的瞬间灭亡,他们的灵魂还游荡在湖底。除了两千年前的冷潇,没人能够从湖底活着出来。”湛沐风的声音里,是对那些人的无奈。
“那些零七碎八的白骨,就是那些无意闯入洛仙湖的普通人吗?”
“嗯!”
安然静默着,没有再说话,神仙的后裔,却在害人,多滑稽可笑啊!
湛沐风却突然道:“那个少年?”
“哦!是我在追击傀儡的时候遇到的,他告诉我傀儡师是他的师叔,他能帮我找到傀儡师,我们是追击傀儡的时候跳入洛仙湖的。”安然简略的将那个萍水相逢的小道士告诉了湛沐风。不过她说完后不禁眉头轻蹙,满目都是疑惑的说:“那小道士的修为好像很高,他知道我是黄泉人,普通人根本就受不了的洛仙湖水,他却能如履平地,而且从湖底出来后,他竟然没有被寒气冻伤,还有,他的速度,比我还要快!”
湛沐风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安然抱的更紧了些,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的睡一会儿吧!”
安然乖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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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从楼上下来时,天色已经晚了,小道士竟然大赖赖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嗑着瓜子看电视,身上穿的衣服是安阳从自己行李里找出来递给他的,叶春和安然是女孩子,这小道士穿着一个短裤大赖赖的出来,委实难堪。
他跟安阳差不多大,身高也差不多,只是比安阳稍稍壮实一点,衣服倒是合身。他穿着安阳的宽松毛衣和牛仔裤,倒比在古宅时清爽多了。加上他本来就长得剑眉星目,体魄健康,现在这身打扮,倒有了几分阳光之气。
叶春因为这个不速之客气鼓鼓的,在旁边跟湛明打游戏。
安阳则在一个角落里看书,蓝宝则蹲在沙发扶手上打着呼噜。
安然淡淡的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小道士,站在楼梯处对小道士喊道:“孟朗,你过来,我们有些话想要问你。”
说完便带着小道士去了楼上的阳光房,湛沐风坐在沙发上,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句:“请坐。”
小道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从茶壶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噜的喝了几口。
湛沐风眸光浅淡,低沉醇厚的声音问了句:“你师叔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