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不想再漂了
刚刚苏醒过来的苏歇，一直都是在注意着自己体内的变化，但是忘了注意自己身体现在是一丝不着的。
掉落江中，身上的衣服自然是已经完全湿透了，被人救起之后就将身上的衣服完全脱下晾晒了。
然而这几天气候不是太好，衣服还是很潮湿，虽然已经五天时间了，但是救人者还是没有给苏歇穿上，想着等着什么时候用火烤干了再给苏歇穿上。
风吹的烟把苏歇呛得咳嗽了几声，咳嗽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江上倒是显得十分的洪亮。
咳嗽声引来了在船外的人，这是一个老人，一个十分老朽的人，须发皆白，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十足的船夫打扮。
苏歇不用想，也知道是这位老人救了自己。
“孩子，你醒了？来来，刚好，这鱼汤已经熬好了！”老人发出略带些高兴的声音，光看样貌，这位老人应当已经八十以上了，声音自然也是十分的沙哑无力！
但是苏歇发现一件事情，这位老人，是洛水口音！
老人的口音问题一般都是很难发生变化的，而老人的口音无疑是最正宗，最原汁原味的洛水话，难道，这里是洛水？
苏歇仔细的回忆着当时自己落水前的场景，当时是在大概走到快出陵州的地界的时候自己才进入那种玄妙境界的，但是即使是这样，自己也应当是出现在陵州的岸边啊。
“您是洛水人氏嘛？这里是哪里？”苏歇为了确认这件事情，开口问老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确定这是什么地方，这对苏歇来说太重要了！
老人发出沙哑的笑声，说道：“这里当然是洛水了，老朽也是洛水人。”说着老人剧烈的咳嗽了一阵，继续说道：“老朽这一辈子除了撑船渡人去了这白河北岸的宁州之外，再没有离开过洛水半步啊！”
听了老人的话，苏歇感到一阵的无奈，这里的确就是洛水了，想不到自己这样的费劲心里，一路狂奔，最终还是到了洛水。
有些事情啊，总是绕不过的，该来的地方，总归是要来的！
老人颤颤巍巍的将手中的汤碗递给苏歇，苏歇接过，连连道谢，缓缓的将鱼汤喝下。
鱼汤入口的那一瞬间，苏歇想到了小北，但是，转念之间又将这些想法从脑中挥了出去，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再想的好。
喝罢鱼汤，苏歇觉得人顿时精神舒爽了许多，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十天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除了五天前渡江的那一对父女喂下苏歇的一颗宝玉丹，这是这十天以来苏歇吃的第一口东西。
时间久了，人自然是会饿的，即使是天道高人也不例外，只是补充的方式有所不同而已。
而对于现在的苏歇来说，有恢复的丹药自然是好的，不过现在看来一碗鱼汤也是不错的，自己只有慢慢调理。
苏歇准备放下汤碗，老人伸手过来，示意苏歇递给自己，苏歇一边将汤碗递给老人，一边说道：“多谢老翁救命之恩！”
苏歇真的很感谢眼前这位老人，自己可以看得出来，老人的生活十分困顿，但是依然对自己施以援手，否则的话，自己应当早就溺死江中了！
还没等老翁说话，苏歇身边的蹊萍剑“嗡”的响了一声，随即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蹊萍剑当然很不高兴，明明是自己救得这个家伙。
不过让蹊萍剑更加郁闷的是，这个家伙根本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苏歇当然没有想到是蹊萍剑讲自己从江中拖了上来，以至于自己不被淹死，还以为是看到自己苏醒，蹊萍剑表示高兴呢！
从被窝里拿出蹊萍剑，苏歇轻轻的在剑身上抚摸了两下，蹊萍剑这才安静，其实是蹊萍剑是在是没好气的不想搭理苏歇了！
“小哥太客气了，人命关天，也是小哥命大，估计老朽发现你的时候小哥已经在江边上躺了有一夜了。”老翁微微一笑，对着苏歇说道。
以一个普通渔夫的身份，自然是看不出来苏歇身上的问题的严重性的，当然也不会知道有人讲苏歇从江中救起，并且给苏歇做了调养的。
但是苏歇还是很有疑问的，自己明显感觉到自己之前是被某种神奇的丹药温养过的，否则就算是当时自己刚掉下去的状态也一定是比现在差的多的！
而现在的自己明显是比原来刚掉下江中的时候状态好的多的，这位普通的船夫自然不会有这种丹药的，难道自己之前被人救过，然后又丢在了江边上了？
苏歇想起身向老翁行礼，但是发现自己身上现在一点遮拦都没有，还是静静的钻在被窝里比较好。
“敢问老翁，小子身上的衣物现在何处？”苏歇问老翁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穿上衣服比较好吧。
“小哥不要着急，这几天天气不好，外面太冷，衣物还是有些潮湿，等到晚上老朽去捡上捆柴火，给小哥烤烤才好！”老人不再弓着腰看着苏歇了，而是缓缓的侧过身子坐在船舱里。
对这样年迈的老人来说，那种姿势是相当累人的！
“不碍事的，还是烦请老翁将衣物递给苏歇吧，苏歇已无大碍！”苏歇还是坚持说道。
身上什么都没穿，苏歇还真是十分的不自在啊，而且这个样子自己没有办法出去啊，虽然感觉到身体还是有些酸痛，但是不活动一下，恐怕只会更加难受。
“那好吧，小哥等等。”看着苏歇如此坚持，老翁只好答应，转过身去，先是爬出了船舱，随后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向岸上走去。
不多时，老翁回来了，胳膊上挽着一叠衣服，除了苏歇身外的黑袍，还有一些贴身的衣物。
老人将衣服递给苏歇，说道：“说来奇怪，小哥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当时头发也是湿的，但是肚子里没有一丝积水。”
老人其实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感到困惑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老人在这江边呆了几十年，救下的溺水者无数，有修行者，有普通人，但是只要是落水的人，肚子里必定有大量的积水。但是他发现苏歇的时候苏歇居然没有，倒真的是让老人奇怪不已。
苏歇没有说话，心中更是肯定了最初的猜测，应该是有人讲自己救了起来，喂了丹药，清除了腹中的积水，然后又将自己放在了江边。
这会是谁呢？苏歇百思不得其解！
“小哥看看，身上少了什么东西没有？”老人一边再次坐下，一边对苏歇说道。
苏歇其实身无外物，除了随身的蹊萍剑和身上的衣服之外，就只有些银票盘缠。现在蹊萍剑在，衣服也在，就没什么要注意的了。
“哦，那银票和玉佩都在褥子下面。”老翁继续说道。
老人已经八十多岁了，在江水出了一辈子的船，打渔渡人，现在已经自知时日无多，又怎么会去惦记别人身外之物呢？
即使是老人年轻或者壮年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贪念过别人什么东西，老来已知天命，有怎么回去做些糊涂事呢！
“玉佩？”苏歇心中充满疑惑，靠近船舱的左手伸到褥子下面一摸，果然从中拿出了一件玉佩，还有一叠银票。
银票苏歇知道是自己的，但是这件玉佩，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啊！
“这件玉佩是我身上的嘛？”苏歇拿着玉佩，对老人问道，苏歇明白，能够出手救自己，也没有贪念自己身上的财物，老翁自然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乱说的。
听到苏歇的问话，老人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说道：“是啊，这件玉佩当时在小哥的右腰处别着，是老朽亲自取下的，有什么问题嘛？”
听到老人的回答，苏歇心中已经渐渐有了答案：自己当时洛水，最终浮上了江面，被某位修行者救起，给自己服了丹药，清除了腹中的积水，留给了自己这件玉牌，随后出于某种目的径直离开了！
会是谁呢？难道认识自己，所以不愿意与自己见面？
苏歇还是得不到答案。
用手指仔细摩擦着上面“崔山”两个字，虽然现在苏歇还不是很清楚这两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是苏歇知道，只要有了这个令牌，自己想要找到当时救起自己人并不难。
将玉佩放好，迅速的穿好衣服，由于船舱太矮，苏歇只有冲到舱外的船头，对着老翁行礼道：“多谢老翁救命之恩，此于苏歇，犹如再造！”说着，苏歇对着老翁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老人见此，哈哈一笑，抬手示意苏歇免了。
住在江边一生，老人也救人无数，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多数都是像苏歇一样满怀感激，也有几个人不辞而别，但是老人也十分理解。
但是苏歇，或许就是自己救的最后一个人了吧！
于是，老人对苏歇招手说道：“小伙子，老朽救了你，就算是老朽挟恩图报吧，还请小哥帮老朽办一件事情吧！”
苏歇没有想到老人会这样说，但是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救命之恩，不要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又能如何？
说道这里，老人的神色也有些暗淡了下来，抬起头来，用自己浑浊的双眼看着苏歇，说道：“帮我挖个坟吧！”
苏歇怎么也没有想到老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被老人接下来的话拦住了。
“我呀，在这江上漂了一辈子，无有妻子儿女，几个一起撑船的老伙计都先后走了，我啊，本来想跟他们一样，就随着自己这艘船，顺着白河飘下去。但是现在啊，还是觉得埋在土里好！”
说道这里，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是开心，也是无奈！
看着老人的笑容，苏歇心中微微一酸，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不论怎样，现在满足了老人的心愿，就是给老人最大的报答。
“唉，人老了，话就多了！我呀，在这江上漂了一辈子，不想再漂了！”
老人眼睛无神，不知道是在说给苏歇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