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腕下意识挣了挣,只感觉一股痛从脚底钻了出来,直逼太阳穴!
紧接着,脚上的束缚被一点点松开,可丝毫没有缓解疼意。
好不容易睡着的云初晴,眼眸蓦地睁开,伴随一声嘤咛。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压下的高大身影!
“啊——”
云初晴拎起枕头就朝那偷袭的影子打去,“走开,是人是鬼……”
话未落,房灯“啪”地一声,亮起。
眼睑瞬时不适应地闭上,手上动作却顿住,这气息,是他
“南靖池!”
只见他脱下外套,解开衣襟的扣子。
云初晴还惊魂未定,抓着被子就往后缩,“你……你别乱来!三……三更半夜的,你房间该出门往前走!”
说着,却见他挽起衣袖,清瞳一睁,隐约中看到那上面露出的一截白色。
“嘶……”
注意力一下出神,就见南靖池已经坐到床边,握住她拆下纱布的脚腕!
“诶!南靖池,你是不是爱上我的脚了,一天不看睡不着是不是!”
她心里气愤,可拗不过他的大掌!
“今晚我给你揉揉。明天看能不能下地www.shukeba.com。”
清瞳一睁,“下地?南靖池,你不把我当人看就算了,现在还丧心病狂拿我当试验!”
“长痛不如短痛。”说着,原本轻揉试探的指腹一捏,云初晴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蹦了!
天啊,她的脚是这样就要断了嘛……
南靖池抬眸,见她脸色苍白得连喊都喊不出话,死死抓着枕头。
目光睁睁看着天花板,“这样做,就能加快康复,明天就能落地了?”
南靖池垂眸,“百分之六十。”
云初晴忽然朝南靖池扔了个枕头,坐直身,素手抓住他的手臂,就连他都没反应过来,衣袖就被掀起!
露出还绕着纱布的手臂。
嘴角好笑了声,“如果真有这种加快康复的办法,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好?”
南靖池淡淡瞥了眼手臂,“快好了。”
云初晴素手覆上那白色绷带,清眸直直看向他,却见他无动于衷,不缩手,也不拒绝……
仿佛接下来是捏是抓,他都无所谓。
“只是被子弹擦伤而已,就算皮开肉绽,又不是中弹,一点都不要紧呢,是吗?”
“初晴,别闹。”他微皱眉头,脸上带了丝不耐烦,但心里却清楚得很,她在生气,在气他……
“我还能再闹,明天不去参加那个什么鬼王子的葬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去,我累得很!”
南靖池手上动作一顿,掩下的眼睑没有抬起,却是知道她那清凌凌的眸子里蓄着水光。
“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听他这么随意的话,云初晴嘴角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南靖池就从没顺过她的意。
现在这话,是在让她做决定,还是要她内心不安。
覆在他伤口上的手收了收,终究是没他那么狠,
“南靖池,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他缓缓放下衣袖,“没有。”
说着,双手在她脚踝上继续摁。
云初晴只觉心头一阵冷冷,似一大麻袋冰浇下,却丝毫没有冷却脚踝的痛。
双眸就这般安静地看着南靖池,直到他手上动作停下。
痛,麻木了……
“好好休息。”
南靖池给她掖好被子。
“明天我只需要出席,什么都不用做,是吗?”
南靖池敛下眼眉,放在膝盖上的手微握,却终究没有抬起,“跟着我,就好。”
云初晴闭上眼,安安静静地,能听到他脚步声和地上相磨的次数,最后停下,1、2、3……
“咿呀~”
门被推开,仿佛这夜的清冷随之倾泻而入。
再不说一句话,南靖池这个人,真硬。
云初晴,你看,你喜欢的,就是这副得行……
嘴角微扯,掀开被子,苍白的嘴唇紧抿,额头渗出薄薄的汗。
等习惯过这痛觉,便扶着墙站起身,尝试动了动脚,一股钻心的疼窜上骨髓。
艰难地坐到轮椅上,这才舒了口气。
走出营帐,四处隐没在黑暗中。
咬了咬唇,渐渐驶向那淡弱的光亮。
……
医护室。
护士捧着手术器具急促走初出,却在掀开帘子时,愣在原地。
“初晴?!”
说罢,目光朝她身后望去,却不见谁跟来。
担心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来医护室?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初晴嘴角淡笑:“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着,目光落在了脚踝处。
护士有些怔愣,但见她这般,便问道:“你的脚伤不算严重,而且现在康复得还不错……”
“我想要,明天就能走。”
护士眼睛顿时睁大,“什……什么?这不可能,初晴!”
“我知道有一种办法,而且你也说,我康复得不错。”
女护士眼里划过不好的预感,“初晴,你想做什么?”
素手渐渐收紧,“我知道会很痛,但是,求你帮我……”
女护士认真地看着她,“初晴,你知道这样做会有很大的危险……”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女护士一时语塞,可见她这般坚定的神色,她想,这件事,真的非要如此不可……
站起身,走过去推她的轮椅,“我带你到休息室,你在这等一会,我去拿需要的工具。”
看着护士放下帘子,云初晴只觉手心冒汗。
脑海里,浮现去多年前,在国外当芭蕾舞国际比赛翻译时的情景——
距离上台还有十分钟,她在后台为穿梭其中的优雅天鹅们做最后准备,盛世天鹅湖,唯有一位白天鹅,可,她在舞台之下,看到了两位。
当时她觉得奇怪,便去找原本既定的女主角,找了很久,最后,在幕帘下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她。
额头渗汗,紧咬牙关,可她手上的力道,却一点点在加大。
她惊诧地跑过去,只见她双手抓着绷带,在用力地缠上脚踝。
她问,为什么会有两位白天鹅。
却见女主角嘴角微扯了扯,“就算我的脚没有受伤,也永远会有竞争对手穿上跟你一模一样的裙子,在台下等着,随时替代你。所以,我必须站起来,优雅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