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晴在审讯员的目光下拿起电话,只听一串“嘟”声响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有些泄气地以为不会有人接s时——
“喂www.shukeba.com。”
云初晴眼眸一亮,“师母,我是初晴,连老师在吗?”
她话音一落,忽然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哽咽,心头猛然一紧,轻声道:“师母?”
“允民……”
像是被喉咙里的悲伤堵住,这道艰难的声音,再也说不下去。
云初晴脸色一白,“师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连老师是驻联合国常任理事,更是她的恩师,这通电话,她本是想着老师会顺路来这把她捞出去,至于要打要骂,好吧,她也习惯了。
可现在,电话那头突然弥漫开的悲伤,却让她整个人僵冷在原地,倘若,你在念一个人的名字后,突然泣不成声。
那么……
握着话筒的手忽然一松,目光一点点呆滞,“老师?”
站在一旁的军官似乎发现有些不对,忙接过她的电话,不过几息,脸色沉沉,“节哀。”
最后这两个字,像一把尖细的刀片,沿着心头一点点撬开血管。
“云小姐。”
军官走到她面前,像是在斟酌言辞,才说道:“连理事是在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发生车祸,当场死亡。”
眼眶瞬时红了一圈,“意外?”
“恐怖袭击。”
眼泪霎时滑落,滴答在手背上,联合国华方理事长连允民突然遇袭,全国戒备……
她还傻傻地打电话给老师,过来把她这个糟心的学生带出去,却不知道,今天整个外交部突然戒严,联合国上下皆兵,是因为他遇刺身亡。
审讯员看着跌坐在地上,双手掩面的云初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连理事的死讯还处于封锁状态,只有至亲近的人才知道,但现在还无法看到遗体,如果云小姐是为此而来……”
“叩叩叩!”
审讯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军官朝云初晴微点了点头,转身去开门。
“上校!”
南靖池视线刚一落进,就瞥见那道瑟缩的身影。
微皱眉,长腿径直迈入。
“云初晴?”
他半蹲下身,看着这张怔然发呆的脸庞。
被泪水洗过的睫毛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南靖池。”
深眸滑过一道微光,抬起的手背擦过悬在她下颚的泪珠。
“这里没风,怎么又哭了?”
这双见风就落泪的眼睛啊,真让他没办法。
“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联合国常任理事遇刺,就是意味着一场严重的邦交问题来临。
“站起来。”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臂上,微微收紧,“带你回去。”
她摇了摇头,“他们都不告诉我真相,南靖池,连老师是我的恩师,我本来……是要给他打电话让他救我出去的,可是,为什么突然会传来这样的噩耗。”
南靖池沉吟一息,“初晴,意外就是这样的,你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飘然而至,也不知道,身边的人,会猝不及防地离开。”
云初晴握着裙摆的素手默默收紧,只听他道:“你站起来,就会好点。”
说着,南靖池直起身,宽厚的掌心伸到她面前。
他可以抱她走,在很多时候,他也会自然而然地这么做,但这次,她给他肩膀靠,也需要她自己面对悲伤。
云初晴看着他的眼睛,沉静如水,却仿佛能将她紧紧包容。
走出联合国大楼,沈淮牧恭敬地打开车门,看见云初晴,微微敛目,似是在无声地安慰。
直到云初晴的车门关上,沈淮牧才朝南靖池道:“外交部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那个叫雅儿的人,似乎和初晴小姐有些矛盾。”
“云初晴的人缘,还真是一般。”
听到这,沈淮牧只想说,长官你都不配提“人缘”这两个字!
“长官,你确定让云小姐去外交部吗?那岂不是正合了云家的意?”
“那是她的选择。至于云家的企业,她现在已经对外露过脸了,不管名誉是好是坏,她确实回归了云家大小姐的头衔。”
沈淮牧见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看向白云覆盖的天际。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长官为什么要从军部回来,其实在他心里,南寰的责任,并没有他说的那么重要罢。
“长官,不管是为了谁,我求你,不要放弃,就总会有希望的。”
南靖池目光收回,轻轻瞥了眼下属,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
沈淮牧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又阖上,看着车厢里的两人,忽然浮起一股强烈的念头,甚至是执念。
如果云小姐,就是长官的希望……
想到这,眼睑微敛,朝司机道:“开车。”
——
A大。
云初晴刚要下车。
“云初晴。”
沉静了一路,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回头看着他,等了几秒,“怎么?”
“这会已经中午了。”
云初晴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手表,然后点了点头,“嗯。”
“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午饭。”
云初晴:“……”
抬头看了眼远处那幢高大的饭堂,“你不早说?难道你要吃饭堂吗?”
听到这话,南靖池的手就搭在车门玄关上,径直下车了……
云初晴看了眼沈淮牧,顿时没反应过来。
“云小姐,长官不挑食的。”
呵呵,他是心血来潮体验平民生活的吧。
“有墨镜吗?”
沈淮牧从车厢里翻出一个黑色眼镜盒。
“有帽子吗?”
沈淮牧愣了下,又翻了下,“只有军帽。”
云初晴:“……国徽太显眼,还不如不戴。”
说罢,走下车,把眼镜递给南靖池,“我可不想成为别人眼神的靶子!”
南靖池双手插袋,“你确定要我戴?”
“要是你愿意,我会选择去饭堂给你打份饭,带到车上吃的。”
南靖池勾了勾唇,接过墨镜戴上,“走吧。”
“等下。”
他微皱眉,回头朝她看去,又见她敲了敲沈淮牧的车窗,“给我把伞,越大越好!”
沈淮牧:“……”
她真是太天真了,以南靖池这棱角身高和气场,再戴上墨镜,浑身更是透着一股神秘高冷,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