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晴吃过面后,打开流理台里的水龙头,把碗洗净。
耳边是流水声,思绪却有些微微出神,刚才南靖池说的那句“云初晴能得到云裳,是云总给的面子”……
以她对南靖池的了解,这句显然是在反讽,难道,把云裳产权划给她,并不是叔叔的本意?
“嘀嗒!”
餐桌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还没回头,手腕就突然被人握住。
“你这是要把伤口对着水冲吗?”南靖池声音里带了丝愠怒,将她带离流理台。
“哪有,我只用左手,右手根本没碰到伤口www.shukeba.com。”
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个不懂照顾自己的弱智啊?!
南靖池握着她手腕从水里带了出来,不过是一瞬,就松开了。
云初晴看到他皱起的眉头,抿了抿嘴,问道:“你跟我叔叔,说什么了?”
南靖池打开水龙头,将碗碟继续清洗起来,淡淡说了句,“他跟我说,不能让你继续担任云裳的负责人。”
云初晴清眸微怔,旋即,眼睑敛下,看着南靖池洗碗的双手,“那你呢,被他说动了,也觉得我很糟糕是吗?就是去谈场生意,不仅搞砸了,还闹得那么严重,差点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修长干净的双手滴着水珠,抬起越过她的脸侧,俊美无铸的脸庞贴近,清眸微颤,直到听见耳边柜子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许迎和季绍为什么要故意刁难的女人,倒是个……好下属。”
心尖微颤,抬眸怔怔地看着南靖池。
想起在会所包厢里,许迎恨极地说过,南靖池动到他头上,那他就把这仇报到她女人身上。
南靖池性情冷漠,可越是这样的人,就越随性而为,就算不去得罪人,也会被人恨上的,更何况他手段残冷,真要对付谁,更是绝不会给谁留退路。
想到这,云初晴心跳骤缩,那她自己呢?
“嗝哒!”
是瓷碗被放倒的声音,云初晴猛地一惊醒,忙转过身去,抬手将南靖池没放好的碗接了过来,“我来吧。”
身后的南靖池看着云初晴把碗放回的位置,深眸滑过一丝惊异,旋即,便隐没退下。
怎么会,连碗柜里的金属架都看不清……
“嘟嘟嘟——”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南靖池眉头滑过一丝不悦,她哪来那么多电话!
不过这电话对云初晴来说,却是解救。
匆匆走过去接起电话,就听到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初晴,严教授的课题报告你怎么还没交?今天我去交论文,教授说你的还没交上来!”
电话那头是柳芊芊,云初晴被她这话一提,才突然想起,她原本以为今天没课就没去学校,但是严教授喜欢布置作业,而且老教授多年习惯,都是要求学生交纸质手写的。
“糟糕,我给忘了!”云初晴刚想挠头,手一抬,才想起来右手正包着纱布,挠不了头,更写不了字……
“那你快点写啊,明天记得交到学校,临近毕业答辩,可别掉链子。”
“嗯,幸亏芊芊你提醒我。”
电话那头的柳芊芊唇角勾起一丝冷然,对于云初晴这种假惺惺的感谢,她才不屑。
阖上手机后,柳芊芊眼眸平静地朝面前的女子说道:“明天下午三点,云初晴会回学校。”
只见那女子粉唇轻勾,将桌上的白色信封推到她面前,“很好。”
说罢,拿起包包正准备起身,忽然听见一句:“你是云初晴的堂妹吧?要约自己的姐姐,为什么要我打这通电话?”
云惜雨墨镜下的眼梢微挑,流出一丝好笑,“拿了我的钱,就知道这不该问。不过嘛,看在你是她朋友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云初晴这个人,可是六亲不认的。”
柳芊芊眼眸微怔,看来,南靖池和云初晴退婚,不是没理由的。
看着云惜雨离开的背影,柳芊芊咬了咬牙,将桌上的白信封收到包包里。
南园——
云初晴阖上电话,便匆匆往餐厅门外走去,不料云麾刚好走了过来,猛然一个急刹车,差点没撞上!
金属手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真是吓死宝宝了。”
见它这模样,云初晴就算想笑,但是都没心情了,只道:“云麾,能帮云姐姐一个忙吗?”
云麾歪了下脑袋,假装思考,实则是在看云初晴身后的长官是什么意思。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南靖池:“……”
云初晴:“我有一份文稿需要尽快翻译出来,云麾,你来帮我翻字典吧。”
翻字典,这种低智商的重复行为,怎么用得着它?
“云姐姐,你还是让我帮你翻译吧!”
“云麾。”
南靖池走了过来,“你的智能翻译还不够完善,别乱来。”
一个机器人,怎么这么不严谨!
南靖池忽然考虑,要不要再把它送返厂重修……
云初晴瞪了南靖池一眼,“干嘛打击我小麾麾的信心!”
“长官说的对,云姐姐!”云麾一脸虚心地低着头。
云初晴:“……”
南靖池拍了下云麾的后脑勺,“上楼。”
说罢,侧眸朝云初晴道:“先给你的手换药。”
云初晴微垂眸,看着右手上缠着的白纱布,拢了拢,一点点的疼意袭来。
上楼后,南靖池把药箱拿到书房,让云初晴坐到办公桌前,“手。”
云初晴放在桌上的素手一点点松开,看着南靖池微垂的眼眸,若黑曜石般覆上专注的光芒,直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一晃神间,她似乎忘了纱布已经被人拆开。
“嘶——”
冰冷的痛猝然袭来,条件反射地缩手,却被他按住!
“忍一下。”
低沉的嗓音,在夜里,似大提琴拨动而过。
云初晴咬了咬牙,脸蛋皱在一起,南靖池抬眸看了她一眼,“这脸好像还肿着。”
云初晴:“……”
这不就是说她脸丑吗?
作势要把手收回,却见他自然地低下头,在伤口处轻柔地吹了吹,一道凉凉的风落下,卷走了上面灼热的疼。
云麾站在一旁,眼瞅着南靖池给云初晴包好了纱布,见好时机来了句:“云姐姐,长官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