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叫来的。”燕子钦声音淡然，话语里透着一股冷，相比之前和夏姬的谈笑风生，这下显得严肃许多。
夏姬愣住了，一脸的不可思议，看向燕子钦，咬唇含泪道：“子之哥哥，你……”
她没有再说下去，从他深沉的眉宇就知道，此时她不应该多话。她看向立在门口的女人，眸子里多了股恨意。
聂白薇低头，朝两人行了一礼。燕子钦语声淡然：“坐。”
虽然只有一字，却让她心头一暖。旁边婢女拿了个木凳，她靠在一旁，坐了下去。
夏姬的目光犹如潮湿冰冷的蛇，在她头顶格外炙热。她抬起头，下巴微扬，瞟了夏姬神色一眼，眸里尽是不屑。
身为女人，当然更懂女人。
她与大叔相处，做的事当然比这个只订过亲的女人多，更何况，她更了解大叔。
“子之哥哥，你为什么要叫她来，你明明知道……”她语气带着一些撒娇，看似小女孩的娇态，实际蕴含多少小女人的心机。
聂白薇坐的笔直，神色不动，眼睛看着别处，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在讲什么。
燕子钦挑眉，颇有意思的看着她。旁边的夏姬一脸恳求，那没有说完的话，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白姬，我欲娶为妾。”他淡淡道，声音在帐子里，如同惊雷一般。炸的夏姬面色恼怒，也让聂白薇没有想到。
大叔他，要娶她为妾。
她看向他，他面色镇定，手指修长搭在膝盖处。没有看夏姬的表情，反倒是看着她，好像在寻思什么。
她眸子一深，心里百转千回。
大叔竟然，娶她为妾……
夏姬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她连聂白薇和他说话都不能忍受，更何况是他娶她为妾？
“子之哥哥，你这般做，难道就不怕我爹爹生气？”
分明是有威胁之意了，男人最讨厌威胁。特别是女人的威胁，燕子钦也不例外。原本还对夏姬有些愧疚，此时却已经很淡薄，“我会给上卿解释。”
聂白薇心里一定，原来夏姬的爹是个上卿，怪不得有嚣张的资本。不过做妾的话，她……
“谢国相大人美意。”她缓缓起身，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地，“白姬虽为弱女，却不甘与他人共侍一夫，若非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姬不要。”
她的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
她是下足了功夫，考验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了。如果真的要当他的妾，说不定此时他早就看低了她。
她偏就不。
凭什么他说怎样就怎样，问过她的意见吗？
夏姬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聂白薇，神色有些阴沉不明：“就是说，你想当正室夫人？”
她虽年纪小，语气却很刁钻。
聂白薇没有瞧她，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帐子，见案上摆着一只花瓶，她淡然一笑，有些怔忡：“不知夏姬是否还记得那晚那首词，我的心愿也是如此。”
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她的心愿如此，从未改过。
她行了一礼，也不看燕子钦是什么表情。
或许他此时心里有惊愕，也有愤怒。但她已经顾不上了，今日市被已经找了麻烦。她并不想再被夏姬盯上。
转身离开时，脚步沉重，很想回头看看他的脸。但她忍住了，没有看他，不知道他眸子里有抹茫然的痛。
她走的很快，生怕身后有谁跟着。
走着走着，眼泪就掉在土里，只是一下就蒸发掉了。
她赶紧抹了抹眼角，深呼吸一口，又才恢复情绪。
回到帐子里，她才发觉收拾了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同她放毒药的鞋，也被翻了出来。
她心里一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帐子外传来太子平的声音：“把这个妖女给我拿下！”
她转过身，见许多将士拿着长矛进来，二话不说就将她架起。
聂白薇眉头一皱，试图挣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然而这些都是无用的。
将士不管她的大喊，将她拽出了帐子，就将她拽到平日里训练的营地。太阳炙热，她被丢在人圈里，被迫跪在地上。
市被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而太子平已是满脸恼怒，她面前，摆着一大堆东西。
毒药，竹简，还有她压根就不知道的扎满针的布偶。
她突然明白，她被人陷害了。
她抬头看向市被，市被的眼神很是隐忍，但是眼底那丝同情，聂白薇没有看错。
她攥紧双拳，发觉完全搞不懂市被的立场。
很快，燕子钦和夏姬就赶到了。看见聂白薇跪在那儿，燕子钦面色有些难堪。
太子平却是毫无顾忌，大喇喇坐在那儿，漫不经心道：“国相大人，你这爱姬，可没有什么好心肠啊。”
“……”她做了什么，就没好心肠了！？
一旁的夏姬面色疑惑，看向地上的布偶，伸手拿了起来，“这是什么？”
她拿起布偶端详片刻，吓的立刻丢开了，趴在燕子钦怀中大哭：“子之哥哥，上面有我的生辰八字！”
燕子钦的目光格外冷漠，朝聂白薇看了过来。
聂白薇咬唇，这一刻，比万箭穿心还痛。
她突然想起在聂家祠堂时，他站在自己身边，也是这般冷淡的眼神。
他说，如果你不强硬站住脚跟，全世界帮你，又有何用？
这之后有他保护，她快要把这话忘的差不多了。不过现在想起来，也很讽刺。
太子平冷哼道：“这妖女刻了我们不认识的符咒，还准备了毒药，连诅咒人的布偶都被搜出来了，这不是心肠歹毒，是什么！”
他说的振振有词，夏姬趴在他怀里，啜泣着，无比可怜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乎就在这么一刻，聂白薇可以断定，这几个人，联合起来想要自己死，或者，让她离开大叔。
杀她这么容易？那她还回来干什么。
聂白薇咬唇，眸子波澜不惊，她转头看向燕子钦，发觉他也在看她。只是眼神里的情绪，她不太看的懂。
“你信我么。”她声音孤傲冷漠，让人心头一颤。
燕子钦眸子一闪，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信我，我就解释。你不信我，我就认命了。”